[#12楼] 第12章 夜半来客！

十月初三，子时。

朱由检睡得正香，忽然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手往枕头底下摸——手机还在。

“谁？”

“皇爷，是奴婢。”王承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有人求见。”

朱由检愣了愣。大半夜的，谁来求见？

他坐起来，披上衣服：“什么人？”

王承恩推门进来，脸色有点古怪：“是……是那个王朴。”

朱由检的睡意一下子没了。

王朴？参将王朴？那个跟梁柱吵架摔杯子的王朴？

他问：“他怎么进来的？”

王承恩说：“他从后门翻墙进来的。说是……有要紧事，非得见皇上一面。”

朱由检皱起眉头。

一个武将，大半夜翻墙进宫，这要是被人发现，就是死罪。

但既然来了，肯定是有大事。

他说：“让他进来。悄悄的。”

王承恩点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
不一会儿，一个黑塔似的汉子被带了进来。这人三十来岁，虎背熊腰，一脸络腮胡子，看着就是个粗人。进来就跪，磕了个头：“臣参将王朴，叩见皇上！臣冒死前来，有要事禀报！”

朱由检坐在榻上，打量着他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

王朴爬起来，站得笔首。

朱由检问：“什么事，非得大半夜翻墙进来？”

王朴说：“回皇上，臣要是白天来，肯定见不着皇上。臣只能夜里来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：“说吧。”

王朴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臣要告发梁柱！他勾结田尔耕，密谋造反！”

朱由检心里一动，脸上却没露出来。

“造反？你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

王朴急了：“臣有证据！臣亲眼看见的！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双手捧着递上来。

王承恩接过去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纸。朱由检接过来一看，是几封信。信上写的，是梁柱和田尔耕商量换兵的事儿。怎么换，换多少，什么时候换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封——上面写着，万一京城有事，京营的兵要“听候调遣，不得有误”。

朱由检看完，抬起头。

“这些信，哪来的？”

王朴说：“是臣从梁柱书房里偷出来的。前几天臣跟他吵架，他骂臣是胆小鬼，说臣不懂他的大计。臣觉得不对劲，就趁他不在，溜进他书房，翻出了这些。”

朱由检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
王朴愣了一下，说：“臣……臣是军人。军人就该保家卫国，不是帮着阉党造反！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
王朴说：“臣不明白别的，但臣知道，梁柱干的事儿，是掉脑袋的。臣不想跟着他掉脑袋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，把信收起来。

“这些信，朕收下了。你回去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该跟梁柱吵架，还跟他吵架。该喝酒，还喝酒。别让人看出破绽。”

王朴愣了愣：“皇上不抓他？”

朱由检说：“现在抓，证据还不够。等他把人都换齐了，把事儿都办妥了，再抓不迟。”

王朴明白了：“臣懂了。臣回去，就当不知道这事儿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，忽然问：“王朴，你以前在辽东打过仗？”

王朴说：“是。臣在辽东待过三年，跟着熊廷弼熊大人打过几仗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你觉得，后金的兵，怎么样？”

王朴想了想，老老实实地说：“厉害。他们的兵，一人两马，来去如风。咱们的兵，追不上，堵不住。正面打，也打不过。但他们有个弱点。”

朱由检眼睛一亮：“什么弱点？”

王朴说：“他们人少。满八旗加蒙古八旗，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。咱们辽东的兵，有十几万。要是能拢到一块儿，用人海战术堆，能堆死他们。但问题是，拢不到一块儿。这边要守城，那边要守堡，分得稀碎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这人说得在理。

他又问：“那你觉得，要是让你去辽东，你能打吗？”

王朴眼睛亮了：“臣能！臣做梦都想回去！京营这破地方，待着憋屈！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行了，你先回去。往后该干嘛干嘛。有用得着你的时候，朕自然会找你。”

王朴磕了个头，爬起来，跟着王承恩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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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人走了，朱由检又拿出那些信，仔细看了一遍。

梁柱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个粗人。但信里的内容，一点也不粗。什么时候换兵，换多少，怎么换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他想起手机里存的资料：梁柱后来被下狱，死在狱中。但那是崇祯二年的事儿，后金入关之后。

现在，这些信，就是证据。

他把信收好，躺回床上，却睡不着了。
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梁柱、田尔耕、魏忠贤、王朴、孙应元……一大堆人，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
他忽然想，要是没有手机，没有那些资料，他该怎么办？

怕是早就被魏忠贤玩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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