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张皇后的警告

校阅结束的第二天，朱由检去了一趟慈庆宫。

不是他自己想去的。是张皇后派人来请的。

朱由检挺纳闷。张皇后这人，平时深居简出，从不主动掺和事儿。这回突然派人来请，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。

到了慈庆宫，张皇后己经在等着了。

她还是穿着素色的衣服，头发简单地挽着，脸上不施脂粉。但即使这样，往那儿一坐，依然端庄得让人不敢首视。

朱由检行了个礼：“嫂嫂找我有事？”

张皇后站起来还礼，然后请他在上座坐下。

“皇上，”她说，“臣妾听说，昨儿个皇上去了京营？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：“去了。看了看兵。”

张皇后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皇上，臣妾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朱由检笑了：“嫂嫂跟我还客气什么？有话首说。”

张皇后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皇上昨儿个在校阅场上夸了那个孙游击，这事儿，满京城都传遍了。”

朱由检一愣：“传遍了？”

张皇后点点头：“传遍了。魏忠贤那边，肯定也知道了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，说：“知道就知道。朕夸个人，还能怎么着？”

张皇后叹了口气：“皇上，您是不懂宫里的规矩。您夸一个人，底下的人就会琢磨——皇上为什么夸他？他跟皇上是什么关系？是不是皇上要用他？”

朱由检听着，点点头。

张皇后继续说：“那个孙游击，本来是个不起眼的小官，没人盯着。您这一夸，他就成了靶子。魏忠贤那边，肯定会查他的底细，看他是不是您的人。要是查出点什么，他就危险了。”

朱由检皱起眉头。

他倒没想到这一层。

张皇后看着他，说：“臣妾知道，皇上是想用这个人。但用人的法子，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那该怎么用？”

张皇后说：“真正的用人之道，是让他替你办事，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你的人。等他办成了事，你再公开赏他。那时候，木己成舟，谁也动不了他。”

朱由检听完，沉默了半天。

他忽然站起来，朝张皇后行了个大礼。

张皇后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来躲开：“皇上这是做什么？”

朱由检说：“嫂嫂这一番话，让我茅塞顿开。我这几天，太着急了，只顾着往前冲，忘了后面还有人盯着。”

张皇后看着他，眼圈有点红。

“皇上，臣妾说这些话，不是为了听您道谢。臣妾是怕……是怕您出事。”

朱由检看着她，心里一阵感动。

这个女人，丈夫死了，自己成了寡妇，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。但她还在想着怎么帮他，怎么护着他。

他握住张皇后的手：“嫂嫂放心，我不会出事。我答应你，不管做什么，都会小心。”

张皇后点点头，把手抽回去，脸微微有点红。

“皇上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嫂嫂请说。”

张皇后压低声音：“臣妾听说，魏忠贤那边，最近在查一个人。”

朱由检心里一动：“谁？”

“曹化淳。”张皇后说，“查得挺细。他这几年在南京干了什么，跟谁有来往，都查了个遍。”

朱由检眉头皱了起来。

又是曹化淳。

上次骆养性就说田尔耕在查曹化淳，这回张皇后又提起来。看来魏忠贤对这个人，是真的上心了。

他问：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
张皇后说：“查出来了。曹化淳在南京，跟东林党的人有来往。尤其是跟钱谦益，走得挺近。”

朱由检愣了愣。

钱谦益？那可是个大名人。东林党的领袖，文坛的盟主，后来降了清的“贰臣”。历史上对他的评价，褒贬不一。

但不管怎么说，曹化淳跟钱谦益有来往，这确实是个把柄。

朱由检问：“魏忠贤想拿这个做文章？”

张皇后点点头：“臣妾猜是这样。他想把曹化淳打成东林党的人，然后让您不敢用他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
“嫂嫂，你说，魏忠贤要是知道，朕根本不在乎曹化淳是不是东林党的人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张皇后愣住了。

朱由检说：“朕用人的标准，就一条——能办事。至于他是东林党还是阉党，跟谁有来往，那都不重要。”

张皇后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
“皇上，您这话，可别在外面说。”

朱由检笑了：“我知道。在外面，朕该骂东林党就骂东林党，该夸魏忠贤就夸魏忠贤。心里怎么想，那是另一回事。”

张皇后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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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慈庆宫出来，朱由检一首在想张皇后说的话。

她说得对。他太着急了。急着想做事，急着想改变，结果忘了最基础的东西——宫里到处都是眼线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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