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2楼] 第191章 武器选择

铁蛋站在窝棚门口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一排武器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墙上挂着的，有那杆跟他出生入死的水连珠，有他自己做的桦木弓，有三根投矛，有两把猎刀，有飞石索，还有几根削尖了当手箭用的树枝。大大小小，长长短短，挂了一排。

他看了半天，回头问我：“师父，这么多武器，打猎的时候到底用哪个？”

我正坐在火堆边上抽烟袋锅，听他这么问，笑了笑，磕了磕烟灰。

“这个问题，”我说，“你问晚了。应该刚学打猎的时候就问。”

他挠挠头：“那时候不懂，现在懂了。”

我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指着那排武器，一件一件给他讲。

“武器选择，第一条，看猎物。”

我拿下那杆水连珠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这是枪。打大的，打远的，打快的，用它。野猪、鹿、狼，百步以外，一枪放倒。但枪有枪的毛病——响，一响，别的猎物全跑了；重，背着累；没子弹，就是根烧火棍。”

我把枪挂回去，拿下那张桦木弓。

“这是弓。打中的，打近的，打多的，用它。野鸡、兔子、狍子，五十步以内，一箭一个。弓的好处是没声，射一个，旁边的不跑，还能射第二个。但弓也有弓的毛病——力气要够，准头要练，下雨天弦就软了。”

我放下弓，拿起一根投矛。

“这是矛。打近的，打急的，打冲过来的，用它。三十步以内，野猪冲你，一矛扎出去，不死也得重伤。矛的好处是快，不用瞄准，扎出去就行。坏处是重，一根就得几斤重，带多了走不动。”

我放下矛，拿起一把猎刀。

“这是刀。打最近的，打最急的，打到你面前的，用它。三步以内，一刀捅进去，要害就死。刀的好处是随身带，不占地方，坏了还能自己打。坏处是太近，用刀的时候，离死也不远了。”

我放下刀，拿起飞石索。

“这是飞石索。打跑的，打动的，打逃的，用它。五十步以内，一套一个，套住就跑不了。飞石索的好处是无声，不伤皮子，套住了还能活捉。坏处是难练，没个三年五年，套不住东西。”

我把飞石索挂回去，指着那几根树枝。

“这是手箭。打什么都没的时候，用它。捡根树枝，削尖了，用手扔出去。二十步以内，能打死个兔子野鸡。手箭的好处是随手可得，到处都是。坏处是杀伤力小，打大的没用。”

我讲完了，回到火堆边上坐下，又装了一锅烟。

铁蛋站在那，看着那排武器，半天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问：“师父，这么多武器，怎么选？”

我说：“选武器，不是选最好的，是选最对的。打野猪，用枪用矛；打野鸡，用弓用箭；打兔子，用飞石索；打到你面前了，用刀。什么猎物，什么距离，什么地形，什么天气，选什么武器。选对了，你就是猎人；选错了，你就是猎物。”

他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要是几种猎物一起出现呢？”

我说：“那就选最快的。能打远的，先打远的；能打近的，先打近的；能打急的，先打急的。打了一个，再打另一个。但不能贪，贪了就什么都打不着。”

他又问：“那要是不知道猎物在哪儿呢？”

我说：“那就选最常用的。枪和弓，随身带。其他的，看情况带。进山之前，想好今天要打什么，想好了再选武器。不想好，进了山就手忙脚乱。”

他再问：“那要是选错了呢？”

我笑了：“选错了，就学一次。这次错了，下次就知道了。猎人一辈子都在选，一辈子都在错，一辈子都在学。没有天生的猎人，只有学出来的猎人。”

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他坐在火堆边上，把那排武器一件一件拿下来看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枪，弓，矛，刀，飞石索，手箭，每一件都摸过，每一件都掂过。看完了，他问我：“师父，你今天进山，会选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看打什么。打野猪，带枪和矛。打野鸡，带弓和飞石索。不知道打什么，带枪和刀。枪打远的，刀打近的，两样都有了。”

他点点头，说：“那我明天进山，带弓和飞石索。弓打远的，飞石索打近的。”

我说：“行。记住，选了就不要后悔。进了山，就用你选的东西。用熟了，就是好武器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他背着弓，腰上挂着飞石索，进山了。晚上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三只野鸡，两只兔子。野鸡是用弓打的，兔子是用飞石索套的。

他把猎物往地上一放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师父，我选对了！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心里却在想，这孩子，开始懂了。

武器选择，选的不只是器，是猎人对自己的认识。你认识自己，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；你知道自己适合什么，就能用好什么；你能用好什么，就能打到什么。打到什么，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，做最好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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