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3楼] 第192章 地形用器

铁蛋学会了选武器，但很快又遇到了新问题。

那天他进山打猎，背着弓，挂着刀，信心满满。结果遇上一片密林，树枝挡着，根本拉不开弓。又遇上一片开阔地，野猪在百步以外，弓够不着。又遇上一片沼泽地，脚都站不稳，别说瞄准了。

晚上回来，他满脸沮丧。

“师父，”他说，“我选对了武器，但用不对地方。密林里弓拉不开，开阔地弓够不着，沼泽地站不稳。怎么办？”

我说：“那就学地形用器。”

他问：“什么是地形用器？”

我说：“就是什么地形，用什么武器。不同地形，用不同东西。密林里用刀，开阔地用枪，沼泽地用飞石索。”

我带他走到门口，指着远处的山。

“你看那座山。”我说，“山顶，山腰，山脚，林子，草甸，河谷，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。山顶风大，用弓不行，箭会飘，用枪好。山腰树多，用枪不行，树枝挡着，用弓好，弓能穿过去。山脚草深，用飞石索好，能套住藏在草里的东西。”

他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密林呢？”

我说：“密林里树挨着树，枝碰着枝，弓拉不开，枪端不平，用刀。刀不用拉，不用端，握着就能用。密林里打猎，靠的不是远射，是近身。走近了，一刀下去。”

他又问：“那开阔地呢？”

我说：“开阔地一望无边，什么东西都在远处，用枪。枪打得远，一枪一个。弓也行，但要抛射，箭飞弧线，落下来扎中。开阔地里，最怕的是猎物看见你。你在明处，它在暗处，一枪打不中，它就跑了。”

他又问：“那沼泽地呢？”

我说：“沼泽地站不稳，水没过脚，泥没过腿。这种地方，用枪不行，后坐力一推，人就倒了。用弓也不行，脚下晃，瞄不准。用飞石索。飞石索不用站，坐着蹲着都能扔。套住了，往岸上拖，拖上来再杀。”

他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河谷呢？”

我说：“河谷里有水，有石头，有林子。这种地方，用什么都行，但要快。猎物喝了水，正要走，一枪打不中，它就钻进林子里了。河谷里打猎，靠的是预判。你猜它往哪儿走，提前等着，等它来了再打。”

他又问：“那悬崖呢？”

我说：“悬崖上打猎，最危险。不能用枪，枪声会震落石头。不能用刀，离得太远够不着。只能用弓，但要小心，不能掉下去。悬崖上的猎物，都是跳来跳去的，你得算好它跳的路线，一箭射中它落的地方。”

他听了半天，眉头还是皱着。

“师父，”他说，“这么多地形，我怎么记得住？”

我说：“记不住。不用记，用心。进山之前，看看今天要去的地方，想想那儿是什么地形，想好了选武器。进了山，走一步看一步，这儿是什么地形，就用什么武器。用错了，下次就知道了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第二天，他进山之前，站在门口想了半天。最后选了弓和飞石索。弓挂背上，飞石索挂腰上。刀也带着，别在腿边。

晚上回来，他手里提着一只野猪。

我愣了一下：“这野猪在哪儿打的？”

他说：“河谷里。它在那儿喝水，我用飞石索套住了，然后用刀杀的。”

我问：“怎么不用弓？”

他说：“河谷里树多，弓拉不开，就用飞石索。套住之后，它挣扎，我跑过去，一刀捅进去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又说：“师父，我今天还遇上一只野鸡，在密林里。密林里弓拉不开，我就用飞石索套，没套住。后来想，应该用刀，走近了砍。下次就知道了。”

我笑了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
从那以后，他每次进山之前，都要先想好今天要去哪儿，那儿是什么地形，该用什么武器。进了山，边走边看，地形变了，武器也换。时间长了，不用想，手就知道该用什么。

有一天，我们一起进山。走到一片开阔地，他说：“这儿用枪好。”走到一片密林，他说：“这儿用刀好。”走到一片沼泽地，他说：“这儿用飞石索好。”走到一片河谷，他说：“这儿用什么都行，但要快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孩子，真的懂了。

地形用器，用的不只是器，是猎人对山水的理解。你理解山水，就知道山水在说什么；你知道山水在说什么，就知道该用什么；你知道该用什么，就能打到什么。打到什么，就能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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