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49楼] 第1006章 李勋又又又反了？

凉王妃手中的信纸被攥成了一团。

她连夜召见了自己的心腹幕僚阎璞。

阎璞沉吟良久，给她出了一个主意：李勋之所以敢如此嚣张，无非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凉州一半的兵力，而庞德胜是他的左膀右臂。

如果能拉拢庞德胜，就等于断了李勋一臂。

凉王妃深以为然。

几日后，她便以“商议防务”为由召庞德胜入府。

马芮莲特意备了一桌丰盛的本地酒菜，席间亲手替他斟酒，笑容温婉如春风：

“庞将军是凉州本地人，跟着李将军南征北战这些年，立下汗马功劳。”

“本妃一直想替将军谋个更好的前程，只是李将军那边似乎不太愿意放人。”

“本妃也不好多说什么，不过将军放心，等这场风波过去，本妃亲自向朝廷保举你为凉州都督，届时将军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。”

庞德胜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是个粗人但不蠢，他知道凉王妃这是在挖他老上司的墙角。

但他也知道凉州迟早要变天，跟谁站队关系到身家性命。

他没有当场表态，只是恭敬地敬了凉王妃一杯酒，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：“末将只听朝廷的号令。朝廷让末将打谁，末将就打谁。”

庞德胜离开凉州后没有直接回军营，而是绕道去了一趟李勋的驻地，把前几日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的老上司。

李勋听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苦笑了一声。

“她连你都想挖，看来是准备对我动手了。”

“我李勋为大周守边关几十年，临了落了个里外不是人……”

“朝廷封我做讨逆大将军，她以为我跟朝廷勾结。”

“我对她表忠心，朝廷又以为我跟她是一伙。”

“德胜，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
庞德胜闻言蹙眉，没有回答。

他想起扶凌寒临走时跟他说过的话：“我爹是个好人，但他看人总是太实在。凉王妃不是实在人，叶展颜更不是。夹在这两个人中间，吃亏的只会是我爹。”

他当时还觉得扶凌寒说得太悲观，现在想想，她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
就在安定城内暗流涌动之际，叶展颜让王彧把朝廷军的驻地往凉州方向推进了五十里。

这一推进没有越过凉州边界，但战马的嘶鸣声已经能传到安定城的城头上了。

凉王妃一边加紧与羌人部落的联络，一边暗中调集忠于自己的部队向安定城集结。

李勋则把庞德胜叫到帐中，两人对着地图反复推演，连夜拟定了一道突袭计划：率三千精兵趁夜色突袭凉王妃的亲兵营地，打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
庞德胜劝他再等等，说萧寒依的辽东铁骑已经在路上，等援兵到了再动手更有把握。

李勋摇了摇头，指着地图上凉王妃控制的最后几座县城说：

“不能等了。她调兵的消息瞒不了几天，等她把羌人骑兵调进城，再想动手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先下手为强，后下手遭殃！”

“既然摄政王当不成了，那做个西北王也不错！”

言罢，李勋便开始调转矛头，将雍州的兵锋转向了凉州。

而且，李勋动手的速度比凉王妃预想的更快。

三日后，夜丑时。

安定城西门外火光冲天。

原来，凉王妃为了能更快接收到前线的消息，已经悄悄将大本营迁移至了安定。
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李勋竟然会突然向其发难！

当夜，李勋亲率三千精兵突袭了驻扎在城西的凉王妃亲兵营。

那些亲兵大多是从凉州本地招募的子弟兵，对李勋素来敬畏三分，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时许多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。

李勋的骑兵冲入营寨如入无人之境，火把在帐篷间飞窜，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凉王妃的三千亲兵被击溃，伤亡近半，余部仓皇退入安定城内闭门死守。

凉王妃站在城楼上望着城西冲天的火光，手指紧紧攥着垛口上的砖石。

她的贴身侍女劝她暂时出城躲避，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。

她转身对传令兵吼道：“去告诉羌人部落，让他们火速发兵！另外派人去长安！不，长安太远了。派人去阎璞府上调他手下所有可用之兵，让他即刻率军来援！”

然而她的命令还没出城就被李勋截住了。

李勋早料到她会向羌人求援，提前让庞德胜率五百骑兵封锁了安定城通往草原的所有道路，截杀了三拨使者。

城内的信鸽也被弓箭手射下来大半。

安定城成了一座孤岛，凉王妃困坐城中，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
天亮时分李勋的主力开始攻城。

安定城墙虽然坚固，但守军士气低落。

昨夜亲兵营被端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，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。

有人说李勋是朝廷钦封的讨逆大将军，跟他作对就是跟朝廷作对。

有人说凉王妃连自己的亲兵都保不住，还怎么保凉州？

李勋没有急着强攻，他让士兵在城外架起投石机，用浸了火油的石块砸向城墙。

每一轮攻击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
他是在告诉城里的人，他随时可以破城，只是还在等他们主动开门。

凉王妃终于撑不住了。

她派人去向阎璞求援，但阎璞在凉州的私兵不过数百人，面对李勋的上万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
她派人去向羌人部落求援，但庞德胜的骑兵像一把铁锁，死死封住了所有出城的通道。

她的亲信幕僚建议她向萧寒依求援，萧寒依的辽东铁骑就驻扎在凉州边境。

但萧寒依回了一封措辞极其官方的信，大意是“辽东军奉命驻守边境，不宜干涉地方事务”。

凉王妃看完信后把信纸揉成一团摔在地上。

萧寒依是叶展颜的人，叶展颜巴不得看她死。

她想等援兵等到头发白也等不来，叶展颜想要的就是她自己把儿子身上的龙袍脱下来。

第六天深夜，凉王妃坐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信纸发了一个时辰的呆。

她的鬓角在一夜之间生出了几缕白发，眼窝深深凹陷下去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
她曾幻想过无数种结局……

挥师东进攻破潼关直捣长安，坐镇凉州号令宗室群起勤王，最不济也能裂土封王与朝廷分庭抗礼。

她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坐在这里，准备向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太监求援。

但她别无选择。

李勋的投石机还在往城里砸火球，城墙上的守军已经逃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粮草撑不过七天。

羌人骑兵指望不上，阎璞自身难保，普天之下能救她的只有一个人。

虽然这个人是她最不想求的人。

她拿起笔蘸了墨，落笔时手指仍在微微发抖。

写完后她将信折好塞进信封，亲自用火漆封了口。

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：“雍凉愿归顺朝廷，请摄政王发兵平乱。罪妃愿交出所有兵权，只求保全雍凉百姓性命。”

信使连夜出城，在李勋的封锁线上被拦下。

庞德胜亲自搜出了那封信，看了一遍后让人将信使押送到李勋帐中。

李勋看完信后沉默良久，将信重新封好，抬头对帐中诸将说道：

“这封信是凉王妃写给叶展颜的。她向朝廷求援了。”

“这说明她已经没有别的底牌了，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，她手里还能有什么？”

“传令下去，明日拂晓发起总攻。”

说着，他把信交给传令兵。

“送出去，以最快速度送往长安。”

“这封信是凉王妃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但稻草救不了她的命。”

“她越急着求援，我们越要抢在援兵到来之前拿下安定城。”

次日拂晓，安定城的南门被李勋的火炮轰塌了大半。

庞德胜率先锋冲入城中，在大街与凉王妃的守军展开了惨烈巷战。

激战半日守军全线崩溃，凉王妃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从北门突围，被李勋的骑兵截住。

她骑在马上环顾四周，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安定城，身前是李勋黑压压的骑兵，左右两侧是庞德胜的铁甲步卒。

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刀，李勋策马上前，却没有拔刀，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。

“王妃，你降了吧。摄政王答应过我女儿，降者免死。”

“他说话算数。你的兵权没了，你的城池没了，但你的命还在。”

“去长安跪在陛下面前认个错，也许还能保住后半生的富贵。”

“你若执意不降，那就只能让我送你上路了。”

凉王妃攥着短刀的手不停颤抖，刀尖在晨光中闪着寒芒。。

她松了手，那柄金鞘短刀坠入尘土，悄无声息。

北风卷着残旗掠过，她低头望着自己因握刀而磨出血泡的掌心。

原来除了绣花与抚琴，这双手也曾想护住些什么。

可城破时，满城红颜竟是比刀剑更早交出的降表。

她忽然不敢哭，怕哭声让敌人听见，笑话大凉连女人的眼泪都这般怯弱。

她又不敢笑，怕一咧嘴便惊觉，自己已从王妃变成一件可随意赏赐的“物件”。
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，只化作一句碎在风里的呜咽：

“我放下了刀，可这天下再没有一处空地，容我放下一副妇人家的骸骨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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