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3楼] 第23章 朝堂上的血

十一月初九，魏忠贤的死讯传遍了北京城。

朱由检这天早上起来，就觉得气氛不对。

王承恩伺候他穿衣服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
“怎么了？”朱由检问。

王承恩压低声音：“皇爷，外头都在传，说魏忠贤死了。是……是被人逼死的。”

朱由检看着他：“谁传的？”

王承恩说：“不知道。一夜之间，满京城都知道了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他知道会传开。这么大个事儿，瞒不住的。

但他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。

穿好衣服，他坐到桌前吃早膳。刚吃了两口，一个小太监跑进来：“启禀皇爷，内阁那边来人了。说是有急事，请皇爷早朝。”

朱由检放下筷子。

早朝？这才几点？
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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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正殿里，大臣们己经站了一地。

朱由检一进门，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平时那些交头接耳的，今天都闭着嘴。平时那些东张西望的，今天都低着头。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，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他坐到龙椅上，往下看。

站在最前面的，是内阁首辅黄立极。这老头脸色铁青，手都在抖。

他旁边是户部尚书郭允厚，也是一脸凝重。

再往后，是兵部尚书王在晋、礼部尚书来宗道、刑部尚书苏茂相……一个个都跟死了亲爹似的。

朱由检扫了一圈，发现少了两个人。

王体乾不在。李朝钦也不在。

他问：“王体乾呢？李朝钦呢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黄立极站出来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回皇上，王体乾……今儿早上，在自己府里上吊了。”

朱由检一愣。

上吊了？

“李朝钦呢？”

黄立极说：“李朝钦……跑了。昨儿晚上，带着家眷出城了。往南边跑的。”

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。

王体乾上吊，李朝钦逃跑。这两个人，一个是东厂提督，一个是魏忠贤的心腹。魏忠贤一死，他们就慌了。

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底下的大臣们互相看着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
最后还是黄立极先开口了：“皇上，魏忠贤的事儿……该怎么处置？”

朱由检看着他：“你说呢？”

黄立极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时候，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
朱由检定睛一看，是左都御史曹于汴，东林党的人。

曹于汴捧着笏板，声音洪亮：“皇上，魏忠贤祸国殃民，罪恶滔天。如今畏罪自尽，死有余辜！臣请皇上，严查其党羽，以正国法！”

这话一出，大殿里嗡嗡声西起。

有人附和，有人反对，有人沉默。

朱由检看着下面这些人，心里冷笑。

魏忠贤活着的时候，你们谁敢说这话？现在他死了，一个个都跳出来了。

他看向黄立极：“黄爱卿，你说呢？”

黄立极是阉党的人，这时候脸色很难看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回皇上，臣以为……魏忠贤有罪，但罪不及家人。该查的查，该放的放，不能牵连太广。”

曹于汴冷笑一声：“牵连太广？魏忠贤当权这些年，害死了多少忠良？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，哪个不是被他害死的？现在他死了，就想一笔勾销？”

黄立极说：“曹大人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杨涟他们的事儿，是先帝定的。你现在翻出来，是想说先帝错了吗？”

这话够狠。

曹于汴愣了一下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朱由检看着他们吵，也不说话。

等他们吵够了，他才开口：“行了，别吵了。”
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
朱由检说：“魏忠贤的事儿，朕自有处置。他的党羽，该查的查，该办的办。但有一点——不许牵连太广，不许借机报复。谁要是借这事儿整人，朕饶不了他。”

他看了一眼曹于汴，又看了一眼黄立极。

两个人都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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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之后，朱由检把骆养性叫来了。

“王体乾真上吊了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是。今儿早上发现的。他老婆发现的时候，人己经硬了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留遗书了吗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留了。写了几句话，说什么‘罪该万死’，‘对不起皇上’之类的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“李朝钦呢？真跑了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跑了。昨儿晚上跑的。带着老婆孩子，还有几车银子。往南边去的，应该是想投奔他在南京的亲戚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追不追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臣己经派人去追了。但跑了一夜，估计追不上了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，说：“追不上就算了。让人盯着，看他往哪儿跑。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
骆养性点点头。

朱由检又问：“田尔耕呢？有什么动静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田尔耕今儿没上朝。说是病了，在家躺着。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病了？是被吓病的吧。

他问：“送绳子的那个人，审了吗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审了。都招了。是田尔耕让他送的。还说，田尔耕说了，让魏忠贤‘自己看着办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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