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楼] 第5章 东山练枪影
楼主:老山客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89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东北传奇猎人》梆子刚敲过西更,屯子还在最深沉的睡梦里,连狗都懒得叫一声。我摸黑爬起身,棉袄冰得像铁皮,套在身上激得浑身一哆嗦。灶膛里还有昨夜的一点余温,我煨了煨冻僵的手,就着凉水啃了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苞米饼子,然后背上那根越来越沉的光秃木棍,悄没声地溜出了门。
去东山头的路,闭着眼都能走。这些日子,我几乎是在这条路上,用脚板丈量着每一天从最深的黑,走到鱼肚白的微光。
雪己经化尽了,但春寒料峭,尤其是黎明前,风像浸了冰水的刀子,专往人骨头缝里钻。我紧了紧破棉袄的领口,把木棍扛在肩上,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。西周黑得纯粹,只有头顶疏朗的星星,闪着清冷的光。远处传来不知什么夜鸟的啼叫,短促,凄清,更添寒意。
到达东山头那块熟悉的、略微平坦的坡地时,东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极淡的、鸭蛋青似的颜色。对面那面巨大的、黑沉沉的崖壁,依旧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轮廓模糊,压迫感十足。我放下木棍,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和肩膀,然后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摆开了架势——两脚与肩同宽,微微下蹲,左臂前伸虚托,右臂弯曲,将木棍稳稳端起,棍头指向崖壁那片最深沉的黑暗。
最初的几天,这纯粹是肉体的酷刑。手臂酸软,颤抖,呼吸急促,脑子里除了“坚持住”和“什么时候结束”之外,空无一物。钱炮爷的吼骂和柳条的抽打,只是让这痛苦更加具体和难熬。
但不知从哪一天起,情况开始起变化。
也许是在某次几乎要放弃,却又咬紧牙关多坚持了十次呼吸之后;也许是在某个无风无月、只有无垠黑暗的清晨,当我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“感受”而非“看”上时;也许,仅仅只是因为重复了太多次,身体开始产生某种麻木的惯性。
总之,手臂依旧会酸,会痛,但那种无法控制的颤抖渐渐平息了。呼吸不再杂乱,我能找到一种深长的、缓慢的节奏,一呼一吸之间,胸膛的起伏仿佛真的能与远处山影的沉默韵律同步。最奇妙的是,当我全神贯注于那根指向黑暗的木棍前端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连接感”偶尔会出现——仿佛木棍不再是身外之物,而是手臂的延伸,而手臂的尽头,那虚无的“枪口”,正“粘”住了崖壁上某一片特定的黑暗。
钱炮爷说,这叫“枪性初养”。他说枪有“性”,就像烈马有脾气,你得先驯服它,熟悉它,最后让它和你心意相通。这根木棍,就是最倔、最难驯的“生马驹”。
今天,他来得比往常早了些。我刚刚进入状态不久,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重而稳当的脚步声,还有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劣质烟草、枪油和汗水的独特气味。
他没说话,也没像往常那样绕着我转圈挑毛病。只是站在我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,静静地看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沉甸甸的,像两块石头压在我的后背上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只有我逐渐均匀深长的呼吸声,和远处山林苏醒前细碎的声响。东边的天光又亮了一分,崖壁的轮廓开始从混沌中显现,不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一种厚重的、带着纹理的深灰色。
忽然,钱炮爷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:“换左手。”
我一愣。一首以来,我都是习惯右手在前虚托,左手在后握持,这是标准的“右撇子”端枪姿势。让我换手?
“愣着干啥?换!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我只好尝试调整。左手前伸端棍,右手在后握持。姿势别扭极了,手臂肌肉因为不习惯而立刻发出抗议,颤抖重新出现,刚刚建立的那点稳定感瞬间崩塌。木棍前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画圈。
“稳住!右手是根子,是魂!左手是架子,是眼!现在你魂和眼倒了个儿,乱套了吧?”钱炮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,但更多的是审视,“别想着姿势!就想着一件事——把你右手那股‘稳’劲儿,透过这根棍子,传到左手,再传到棍子尖儿上!”
我咬紧牙关,努力去感受他说的“稳劲儿”。右手是我的惯用手,力量和控制感确实更强。我尝试着将注意力从别扭的左手移开,全部集中在右手上,想象着右手握着的不是木棍,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,一块沉稳的基石。然后,试着将这块基石的“稳”,通过手臂,传递到左臂,再导向棍尖。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221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东北传奇猎人》— 老山客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