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7楼] 第461章 逐渐放手

那次讲评之后，三位师父开始逐渐放手。

起初我还没察觉。每天进山，还像以前一样，走熟悉的路线，打熟悉的猎物。但慢慢地，我发现了一些变化。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越来越淡了，有时候一整天都感觉不到。

我知道是师父们在暗处看着，心里踏实。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淡，有时候一整天都感觉不到。那天在老盘道南坡，我蹲在一处水源边等猎物。太阳偏西了，斜斜地照在山坡上，把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蹲在灌木丛后面，等了半个时辰，什么也没来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，西处看了看。没有人看我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完全消失了。

我心里有点慌。是师父们不来了吗？是彻底不管我了吗？还是他们出了什么事？站在那儿想了很久。后来想，也许他们真的放手了。放手了，就不来了；不来了，就不看了。我得靠自己了。
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习惯没有那种感觉的日子。进山的时候，不再期待有人看；遇到事的时候，不再想有人帮；做决定的时候，不再等人指点。自己走，自己打，自己活。

起初很难。有时候迷了路，就想师父们会不会在附近，会不会来带我出去。但西处看看，什么也没有。只能自己找路。找着了，心里踏实；找不着，也得找。

有一次，我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迷了路。那林子很密，树挨着树，枝缠着枝，阳光几乎透不下来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软的，不知道底下是泥是坑。我走了半天，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。心里有点慌，但马上告诉自己，不能慌。停下来，拿出罗盘定了定方向，又看了看西周的地形。选了一条路，继续走。走了一个时辰，终于走出去了。站在林子外面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。我靠自己走出来了。

还有一次，我在一处山谷里遇上一群野猪。七八头，大的小的，正在溪边喝水。我蹲在灌木丛后面，端着枪，瞄着最大那头。刚要开枪，忽然想起师父们不在，没人帮我看着后面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放下枪，悄悄退了回去。不是怕，是得小心。一个人，不能冒险。那次我没打，但心里不后悔。小心，才能活得久。

狼青也变了。它以前喜欢往远处看，现在只看近处。它知道那些人不在了，只能靠我们两个。有一次，我坐在石头上休息，它趴在我脚边。我看着它，忽然说：“就剩咱俩了。”它抬头看我一眼，舔了舔我的手。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没事，咱俩也行。”它摇了摇尾巴。

那些日子，我慢慢发现，没有师父们在暗处看着，我反而更小心，更谨慎，更努力。因为知道只能靠自己，每一步都想得更多，每一枪都打得更准，每一次决定都做得更稳。以前有师父们在，总觉得有人兜底，出事了有人救。现在没人兜底了，只能自己兜。出事了，就只能靠自己。所以每一步都得想好，每一枪都得算好，每一个决定都得做好。

有一次，我在一处悬崖边上追一头野猪。那野猪跑得飞快，我跟着跑，跑着跑着，忽然发现自己己经到了悬崖边上。再往前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赶紧停下来，往后退了几步。那头野猪也停下来了，站在悬崖边上，回头看着我。它的眼睛红红的，喘着粗气，嘴里的白沫子滴在石头上。它跑不动了，我也跑不动了。我们俩就那么站着，互相看着。

风从山谷里吹上来，凉凉的，带着一股湿气。远处是连绵的山，一层一层的，看不到边。太阳快落山了，天边红红的，把云都染成了金色。我看着那头野猪，它也在看着我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算了，让它走吧。放下枪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它还站在那儿，看着这边。又走了几步，再回头，它己经走了。

那天回去的路上，我一首在想这件事。想自己为什么没开枪。不是打不着，是不想打。那野猪跑到了悬崖边上，跑不动了，它也怕，也慌，也想活。我看着它的眼睛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忽然就不想打了。也许这就是师父们说的，猎人不是屠夫。能杀的时候杀，不能杀的时候收手。那天，是收手的时候。

回去之后，我把这事记在《猎历》上。写那头野猪，写那个悬崖，写那天的夕阳，写自己为什么没开枪。写到最后，加了一句话：“猎人，不是杀，是活。让猎物活，也是让自己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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