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0楼] 第454章 失误险情

独立之后，我有些飘飘然。

那天进山，走得很急，没仔细看路。狼青在前面跑着，我在后面跟，走了一个时辰，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。这片地方我来过很多次，熟得很，闭着眼都能走。

走到一处陡坡前面，我停下来。坡很陡，下面是一条沟。以前来的时候，都是从旁边绕过去。今天不知怎么的，脑子一热，想从陡坡上首接下去。

狼青站在坡边上，看着我，好像在问：走这儿？

我说：“走这儿。”

它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跟着我往下走。

刚走了几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就往下滚。我拼命想抓住什么，但什么也抓不住。身子顺着陡坡滚下去，撞在石头上，撞在树上，滚得晕头转向。

狼青在后面叫着，跟着滚下来。

不知道滚了多久，终于停住了。我躺在那儿，浑身疼，动不了。睁开眼，看见天在转，树在转，一切都转。

躺了很久，慢慢能动了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看身上。衣服破了，皮肉也破了，浑身是血。腿疼得厉害，抬不起来。我低头一看，腿上一道大口子，肉都翻出来了，血还在往外冒。

狼青走过来，舔了舔我的脸。它没事，身上有几道划痕，但没大碍。

我靠在树上，看着那条伤腿，心里一阵发凉。完了，动不了了。一个人在深山里，没人知道，动不了，就得死。

我想起师父们教过的东西。受伤了怎么办？先止血。

我从褡裢里掏出药包，找出止血草。但手上没劲，嚼不烂。我把止血草放进嘴里，使劲嚼，嚼了半天，终于嚼烂了。敷在伤口上，血慢慢止住了。

但腿还是疼，疼得钻心。我试着站起来，站不起来。腿一使劲，就疼得眼前发黑。

天快黑了。再不出去，就得出不去。

我看着狼青，它也看着我。

我说：“回去叫人。”

它听不懂。

我指着窝棚的方向，说：“回去，叫人。”

它看着我，还是不懂。

我急得不行，但它就是不懂。

后来我想了个办法，把褡裢里的东西拿出来，给它闻了闻。那是钱炮爷用过的东西，有他的味道。我说：“去找他。”

它闻了闻，好像明白了。转身就跑，一会儿就没影了。

我靠在树上，等着。天越来越黑，越来越冷。风刮起来，呜呜的，吹得人发抖。我把衣服裹紧，缩成一团，等着。

不知道等了多久，也许一个时辰，也许两个时辰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林子里，白白的。狼群在远处叫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近。

我心里越来越怕。狼来了，跑不了，就完了。

就在我最怕的时候，忽然听见脚步声。有人来了。

是钱炮爷。他扛着枪，带着狼青，急急地走过来。看见我，他快步过来，蹲下看了看我的腿。

“骨头没断。”他说，“但得养几天。”

他把我背起来，往回走。狼青跟在旁边，跑前跑后的。

回到窝棚，他把我放在炕上，又给我敷了药，包好。然后坐在火堆边，抽着烟，看着我。

“飘了。”他说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飘了就会出事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打了多少，不管本事多大，都得小心。山不讲情面，一不小心，就收你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炕上，想着白天的事。要不是狼青回去叫人，今天就死在里头了。要不是钱炮爷赶来，也死在里头了。要不是师父们教过止血，还是死在里头了。

我想着想着，睡着了。

第二天，孙瘸爷来了。他看了看我的腿，又给我换了药。他说：“伤不重，养几天就好了。但教训重，记住一辈子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第三天，赵把头来了。他坐在炕边，看着我，不说话。看了很久，他才说：“飘了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说：“飘了不怕，怕的是不知道飘了。你知道飘了，以后就不飘了。不知道飘了，以后还会出事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。

那天我在炕上躺了三天。三天里，我想了很多。想以前的事，想师父们的话，想这次的事。想着想着，慢慢明白了。

独立，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独立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小心，什么时候该收手，什么时候该退。独立，是知道山有多厉害，知道自己有多渺小。

伤好了之后，我再进山，再也不敢飘了。每一步都小心，每一枪都谨慎。再也不从陡坡上往下走了。

狼青也跟着我，也小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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