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3楼] 第113章 最后一夜，尽付深情

她的声音，像是一把锤子，一下下敲在岳飞的心上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眼底的决绝，终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，藏着无尽的无奈，无尽的痛苦，还有无尽的不舍。

“你……你这又是何苦……”岳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他缓缓弯腰，伸出手，想要扶起她。

可李孝娥却躲开了。她依旧跪在地上，仰着头，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哀求：“相公，你若真的心疼我，便答应我。待我走后，你要好生保重自己，好生带领岳家军，完成北伐大业，收复燕云十六州，迎回二圣，还大宋百姓一个太平天下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孩子们都长大了，他们会理解你的。你莫要为我伤心，更莫要为我报仇。记住，你是岳鹏举，你肩上扛着的，是整个大宋的希望。”

岳飞看着她，看着她明明自己都在流泪，却还在劝慰他，心头的痛，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。他再也忍不住，弯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，哽咽道：“好……好……我答应你……我都答应你……”

三个字，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李孝娥靠在他的怀里，终于忍不住，放声大哭起来。这哭声，不再是之前的压抑，而是带着无尽的委屈，无尽的不舍，还有一丝释然。她知道，自己这一去，便是永别。可她不后悔。为了相公，为了岳家军，为了这大宋的万里河山，她甘愿赴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哭声渐渐平息。李孝娥轻轻推开岳飞，缓缓站起身。她看着他，眼底的泪水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温柔。她看着岳飞，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：“相公，扶我回房吧。”

岳飞点了点头，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两人相携着，走进了内室。

内室里，烛火通明。那张拔步床上，挂着素色的纱帐，帐上绣着并蒂莲，那是李孝娥亲手绣的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
李孝娥走到床前，转过身，看着岳飞。她的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一寸寸地描摹着，像是要把这张脸，永远地记在心里。

“相公，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，“今夜，让我好好陪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
岳飞看着她，看着她披散的长发，看着她眼底的波光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，酸涩难忍。他知道她想要做什么，他想拒绝，想呵斥，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，告诉她一切有他，不必如此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他看着她缓步向自己走来，看着她伸出手，轻轻解开他铠甲的系带。软甲沉重，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的指尖微凉，划过他的胸膛，划过他征战半生留下的伤疤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
岳飞闭上眼，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，感受着她掌心的薄茧，心头的酸楚与疼痛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。他知道，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了。明日一早，她便要入宫请罪，前路茫茫，生死未卜。

李孝娥的动作很轻，很缓，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。她替他褪去身上的衣物，露出他结实的胸膛，露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。那些伤疤，有的是少年时耕田留下的，有的是从军后征战沙场留下的，每一道，都刻着他的过往，刻着他的荣耀与艰辛。
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疤，指尖微微发颤。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，滴落在他的肌肤上，烫得他浑身一颤。

“相公，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温柔，“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
岳飞睁开眼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，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与不舍，心头一热，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。“是我苦了你才对。”他的声音沉哑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跟着我，没享过一天福，反倒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”

李孝娥摇了摇头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，泪水浸湿了他的肌肤。“能嫁给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真挚，“能陪着你，看着你收复中原，看着你建功立业，就算吃再多的苦，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。她知道，今夜过后，便是天人两隔，或是咫尺天涯。她想将他的模样，深深地刻在心里，刻在灵魂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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