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74楼] 第924章 天军行阵
楼主:爱做饭的罗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005 字 · 阅读约 7 分钟 · 主题:《明末,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》正月初一正午,奉天殿登基大礼甫毕,銮驾便迤逦出了皇城,往城南大教场而去。
蜀王李牧随宗室班列站在阅武台东侧,风卷旌旗猎猎作响,台下军阵直铺到天尽头,黑沉沉让人喘不过气。
教场外围土看台上聚满了数万金陵百姓,嗡嗡人声隔着木栅飘来,混着朔风衬得教场愈发肃穆。
待御座上两道身影坐定,三通鼓角骤然炸响,震得檐角铜铃乱颤,整场大阅自此而始。
行在最前的是仪仗分队,火红色上衣滚着金线白边,白裤裤缝一道笔直红线,人人身高九尺开外,手中鎏金仪戟映着晴光亮得刺目。
数百人齐步踏来,步点分毫不差,靴底砸在冻土上,声声厚重如擂鼓。
李牧身旁几位年少亲王忍不住屏息,这般齐整魁伟的仪仗,他们便是在京中长到这般大,也从未见过。
仪仗方过,地面忽然轻轻颤了起来,红色巨浪从远处缓缓压来,那是龙骧军第一师、第二师、第三师抽调的百战步兵。
待距阅武台数十步,一声清冽口令划破长空,数千人齐齐换步,军靴重踏似春雷滚过大地,听到金陵百姓热血澎湃。
行至台前正中,劈枪令下,万千燧发枪同时斜向前劈出,枪刺连成一片霜银色的海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仿佛下一刻就要踏平一切阻碍。
看台上李牧盯着雄军目不转睛,他早听闻这套操典是太上皇亲定,今日亲眼得见才知这般森严齐整,绝非寻常军伍可比。
待到步兵方阵径直奔远端靶场而去,道上却未冷下来,数十门制式熟铁野战滑膛炮按序排开,由改良蒸汽绞盘拖拽着缓缓行来,炮身锃亮,炮组兵士腰杆挺直,分列炮侧随行。
这是龙骧军眼下的主力炮种,军中人人眼熟,可真正让台上众多武勋屏住呼吸的,是炮队末尾压阵的六门新式样炮。
与前头的前装炮截然不同,这六门炮的炮尾带着明显的金属闭锁闩,炮身更修长炮架更紧凑,一眼便知是从炮尾填弹。
旁侧有欧罗巴使臣低低抽了口凉气——他们见得最多的后装炮是佛朗机子母铳,但那东西漏气严重,威力远不如前装炮。
靠的不过是射速弥补,在军中早已是过时的东西。
可眼前这几门炮,看那厚重的闭锁机构,严丝合缝的炮尾结合面,分明是彻底解决了,闭气问题的真正后装火炮。
若是射速也能提上来,这便不是修修补补的改进,是整整一代的代差。
使臣握紧栏杆心头发堵,这形制上的代差,让人实在是提不起反抗之心。
炮队之后,是水师徒步方阵。
白衣黑边步履沉稳,随身带着登舰斧、抓钩,自有一种跨海征伐的凛冽气。
因重型舰载炮过于不便,只能列在教场西侧展示区,黑沉沉的炮身遥遥对着天际,昭示着大唐水师跨洋镇海的底气。
不多时,远端靶场方向先响起了枪声。
密如爆豆,一排接一排连绵不绝,紧接着便是炮群齐鸣,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耳膜嗡嗡,教场尽头腾起阵阵硝烟。
而就在常规炮声的间隙,忽然响起一串密集的轰鸣,旁人或许只听个响,懂些军务的却能辨出,这短短数息间,几门后装样炮,已经打出去四五轮。
这等射速,搁在前装炮身上完全根本不敢想象。
阅武台上一时寂然。
秦王、燕王、楚王面色不动,西域归降的君长脸色微白,目光死死盯在靶场方向,半晌挪不开。
万国使臣席上一片低低的骚动,约摸半个时辰,枪声炮声渐歇。
各部兵马重新收拢,在阅武台前汇成庞大军阵,旌旗蔽日,甲光映天,比开阅时平添了几分悍勇之气。
大唐新帝李承业自御座缓缓起身。
他身形高大,立在高台之上俯瞰数万铁军,声音更是经过铜喇叭,轻易覆满整个教场。
“国之武备,安社稷,藩四海,护万民。今日大阅,非为耀武,实为守成,诸将士当持戈守土,诸王当同心藩屏,万民当安居乐业——与我大唐,共赴永昌。”
话音落定,数万三军齐齐振臂高呼: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三声喊罢,外围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,人声军声直冲云霄。
大阅礼成,銮驾起行回宫。
宫城方向,元日大宴的钟磬声,已遥遥传了过来。
...............
正月初一午后,奉天殿内檐下悬着鎏金宫灯,明黄帷幔垂落,将殿内隔出森严的品级秩序。
君臣已换过常朝礼服,依着班次鱼贯入席。
蜀王李牧跟着一众年少亲王走到殿角席位,抬眼便望见殿中最前的位置——秦、楚、燕三王并肩而坐,汉王李良居其侧案几宽绰,食具皆用鎏金。
与他们这群偏居角落的亲王,隔着整整半座大殿的距离。
御座之上新帝落座,殿外雅乐缓缓奏起,传旨官高声唱喏开宴。
御膳按品级次第布下,百官依着班次出班敬酒,殿内尽是规整的叩拜与称颂声,庄重得近乎刻板。
酒过三巡,乐声渐缓,殿中才稍稍松放下来,前排三王与汉王低声应酬,杯盏轻碰间听不清言语。
万国使臣席上偶有低语,目光总在御座与三王之间来回。
唯独殿角这十余位快成年的亲王,凑成了个孤零零的小圈子。
“看这架势,我等怕是要封去南洋荒岛了。”岐王李峤捻着酒杯,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京里连个正经席位都轮不上,还能指望什么好封地。”旁边几位亲王纷纷附和,有人抱怨宗人府迟迟不定封地。
有人猜度秦楚燕三家占尽了膏腴之地,剩给他们的只剩蛮荒瘴疠。
李牧握着酒杯没作声,他心里早有盘算,只是此刻懒得凑这抱怨的热闹。
忽然殿中嘈杂渐息,礼部尚书捧着圣旨出班,立于御座之下。
雅乐骤停,满殿文武皆起身垂首,连前排三王也敛了神色,整衣离席。
圣旨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体面话,佐藩兴业、实边固防、敦睦姻戚,内里的意思却半点不含糊。
凡与秦、楚、燕三藩有姻亲关联的文武官员、勋贵族属,尽数携家眷迁往对应藩地赴任,唯云氏等数家开国元勋世守京畿,不在其列。
宣旨声落,满殿山呼万岁。
秦王当先出列谢恩,楚、燕二王紧随其后,仿佛接的不是一道剪除京中羽翼的政令,而是寻常恩赏。
旨意颁过,宴席重开,殿内的气氛忽然显得沉重许多。
另一边皇长孙李崇安眼珠一转,看向一群窝在角落里的皇叔,旋即,提着茶壶往这边走来。
皇长孙身份贵重,一路过来自有侍从躬身避让,等他走到近前,先对着几位皇叔拱手见礼,笑意温煦:“诸位皇叔在此闲坐,侄孙过来请安。”
众人不敢怠慢,连忙起身还礼。
李崇安顺势站在席边,一手轻提茶壶,故作随意地给诸位皇叔逐一添茶。
李崇安压低声音,像是在说一件刚想起来的小事,“前几日侄安在文华殿伴读,偶然看见兵部呈上来的海外舆图。
秦、楚、燕三位王叔的海外封地幅员极广,只是新辟疆土,人烟稀疏,大片地界都是空着的,官府尚且来不及派驻管控。”
他目光澄澈随口闲谈:“侄孙听师傅随口念叨,朝廷最喜疆域无空置、藩地无偏废,宗人府分派封地向来是先补缺、后授荒。
诸位皇叔若是心里有意向,主动请旨补缺,远比坐等分派要稳妥得多。”
李崇安添完最后一盏茶,收手扶稳壶沿,退浅浅躬身一笑:“侄儿随口念叨,诸位皇叔权当听个新鲜。”
说罢捧着茶壶,带着小内侍转身离去,沿途遇见旁支宗室也停下来,见礼问安,一派稚龄皇孙的温驯模样。
殿内往来侍从、远处朝臣扫过一眼,便各自收回目光,谁也没把这片刻走动放在心上。
殿角静了好一会儿,岐王摩挲着茶盏边沿看向湘王,嘴唇蠕动却没出声。
几人方才还在抱怨封地悬而未决,此刻话头都卡在喉咙里——皇孙那几句轻描淡写的闲谈落在耳里,分量各自掂量得清楚。
“宗人府那边,确实拖得太久了。”湘王李岑幽幽道。
“与其等着派下来,不如自己挑个地方请旨,成不成,总归没坏处。”
岐王立刻接话:“我也觉得,秦楚藩地边上那些空置州县,总比南洋荒岛强。”
卫王颔首没再多言,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,只等宴后凑在一起拟疏。
唯有,李牧端着茶盏抿了一口,他自然听得懂那番话里的门道,他已然心属澳洲。
那里地阔人稀远是远了些,但胜在清净,不用掺合中央与强藩的争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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