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1楼] 第121章 钱不是白花的

夜色，依旧深沉。但吕布大营里的气氛，却比这无边的黑夜还要压抑、凝重。

当张辽和高顺带着不足两千的残兵败将，浑身浴血地回到营中时，整个大营瞬间从对胜利的期盼中，坠入了死寂的深渊。

火把的光芒跳动着，映照着每一张或惊愕、或愤怒、或沮丧的脸。士兵们默默地为归来的同袍处理伤口，那一声声压抑的痛哼，和兵器甲胄偶尔碰撞的冰冷声响，交织成一曲名为“失败”的悲歌。

中军大帐之内，气氛更是凝固到了冰点。

“岂有此理！岂有此理！”

吕布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，上面的酒樽、肉块滚落一地，发出“哐啷”的巨响。他那张英武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，双目圆睁，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喷吐出灼人的怒火。

“我三千狼骑！我八百陷阵营！就这么被人当猴耍了一通，死伤过半，连根毛都没捞到！？”他指着刚刚禀报完战况的张辽，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整个帐篷，“文远，你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回事！？”

张辽甲胄未解，上面还沾染着己经干涸的血迹，他单膝跪地，低着头，沉声道：“主公，是末将无能！我等中了曹昂的奸计，濮阳北门之后，乃是精心布置的瓮城陷阱。敌军以逸待劳，弓弩齐发，更有许褚那先天境的猛将坐镇，我军……虽奋力死战，奈何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吕布粗暴地打断了他，“我问的不是这个！我问的是，为什么会有陷阱！？”

他的目光，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，猛地转向了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默然不语的陈宫。

“公台！你不是说，此乃疲兵之计，曹军必然松懈，我军可一战而下吗？陷阱！现在你告诉我，这算哪门子的松懈！？”

唰！

一瞬间，大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，全都聚焦在了陈宫身上。

宋宪、魏续、侯成等人，本就对陈宫这个后来者心存芥蒂，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质疑与责难。

“是啊，军师，”魏续第一个站了出来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您不是智计百出吗？怎么会被人家算得死死的？我们白白折损了一千多位弟兄，就换来您一句‘失算了’？”

“军师，弟兄们的命，不是让你拿来试探敌情的！”侯成也跟着附和。

“……”

陈宫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能说什么？

说自己的计策本身没有错，错在低估了对手？承认自己技不如人？

还是说，这根本不是自己无能，而是敌人太过狡猾？

在血淋淋的失败面前，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意味——怀疑、不信任，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。

这一刻，陈宫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冤枉。

他感觉自己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！

他的计策，是阳谋，是基于对曹军心理的精准判断。可谁能想到，那看似年轻的曹昂，以及他背后那个不知名的谋士，竟然不按常理出牌，不仅看穿了他的计策，更是反过来将计就计，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着他们跳！

这不是简单的战术失误，这是谋略层面上，一次彻彻底底的碾压！

他心中惊骇于对手的可怕，但这份惊骇，却无法对任何人言说。因为说出来，只会被认为是替自己的无能开脱。

“主公……”陈宫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，“是宫……思虑不周，请主公降罪。”

他知道，此刻唯有认罪，才能平息吕布和众将的怒火。

吕布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头的火气稍稍降了一些，但烦躁依旧。他一屁股坐回主位，揉着发痛的额角，闷声道：“降罪？降罪有什么用？能让死去的弟兄们活过来吗？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！说，接下来怎么办！？”

陈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他知道，这是自己唯一挽回信任的机会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“主公，濮阳城坚，曹昂又早有防备，强攻己不可取。今夜之败，虽挫我军锐气，但也暴露了曹军一个致命的弱点。”

“哦？”吕布抬起头。

“他们兵力不足。”陈宫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若其兵力充足，今夜设伏，便不会只满足于击溃我军，而是会倾巢而出，将文远和公义的大军全歼于城下！他们之所以放任我军突围，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吃下我们，怕被我们临死反扑，两败俱伤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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