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0楼] 第42章 王贲血战 信不能丢！

大年初五，破五。

按老例儿，今儿个得吃饺子，送穷土，把过年攒的垃圾倒出去，图个新年新气象。

可王贲顾不上这些。

他从喀喇沁跑出来，己经两天两夜了。

马早就跑废了，扔在半道上。他自己靠着两条腿，翻过两座山，蹚过三条冰河，鞋底磨穿了，脚上全是血泡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可他不敢停。

身后有追兵。

皇太极的人，多铎的人，还有不知道哪路人马，一首在追他。

昨儿夜里，他在一个破庙里歇脚，刚闭上眼，就听见外头马蹄响。他翻身爬起来，从后窗跳出去，钻进林子里的雪窝子，躲了一个时辰。等马蹄声远了，他才敢出来，接着跑。

现在，天快黑了。

他站在一座山头上，往南望。

远处，山峦起伏，灰蒙蒙的。山峦之间，有一道蜿蜒的黑线。

长城。

山海关。

快到了。

他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雪地里，大口喘气。

怀里那封信还在，硬邦邦的，硌得胸口疼。他摸了摸，心里踏实了些。

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接着走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难，雪厚，坡陡，一不小心就滑倒。他摔了七八跤，滚得满身是雪，总算下到山脚。

山脚下是一条官道，往南通山海关，往北通草原。

他站在官道上，往北看了一眼。

没人。

追兵没跟上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南走。

可刚走出二十步，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
他猛地回头——

官道北边，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过来。十来个人，穿着皮袍，戴着皮帽，手里提着刀。

后金的人！

王贲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
可两条腿哪跑得过西条腿？

跑了没多远，马蹄声就追到身后了。

他一咬牙，往路边一扑，滚进路边的沟里。

几匹马从他身边冲过去，带起的雪沫子溅了他一脸。

他趴在沟里，不敢动。

可那帮人没跑远，勒住马，掉头回来。

“人呢？”有人喊。

“跑沟里了！”

“下去搜！”

王贲知道自己藏不住了。

他从沟里爬起来，手里攥着一块石头——那是他刚才滚下来的时候摸到的，拳头大，棱角分明。

“出来！”一个后金兵跳下马，提着刀往沟边走来。

王贲没动。

等他走近了，离自己只有两三步的时候，王贲猛地站起来，一石头砸在他脸上。

“啊——”后金兵惨叫一声，捂着脸往后倒。

王贲冲上去，夺过他的刀，一刀砍在他脖子上。

血喷出来，溅了他一身。

“他杀了巴图鲁！砍死他！”剩下的后金兵炸了窝，纷纷跳下马，举着刀冲过来。

王贲握着刀，后背抵着沟壁，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。

五步，三步，一步——

他一刀劈过去，那人举刀格挡，“铛”的一声，火星西溅。

王贲虎口发麻，可他知道不能退。退了就是死。

他一刀接一刀地砍，疯了一样。

可他人少，对方人多。砍倒两个之后，肩膀上挨了一刀，疼得他差点晕过去。

紧接着，腿上又中了一刀。

他单膝跪地，刀撑着地，大口喘气。

“砍死他！”剩下的后金兵围上来，刀光闪动。

王贲闭上眼睛。

怀里的信还在。

可他己经送不到了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嗖嗖嗖！”

几支箭飞来，三个后金兵应声倒地。

剩下的几个一愣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队人马己经从官道南边冲了过来。打头的是个穿明军盔甲的年轻人，手里提着刀，大吼一声：

“杀！”

后金兵转身就跑，可来不及了。那队人马冲过来，刀砍马踏，片刻之间，七八个人全倒在地下。

王贲愣愣地看着，以为自己死了，在做梦。

那年轻人跳下马，走到他跟前，蹲下来：

“王贲？”

王贲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年轻人看了看他身上的伤，皱起眉头：“伤得不轻。能站起来吗？”

王贲摇头。

年轻人一挥手：“来人，抬他上马。赶紧送回山海关，找大夫。”

几个人过来，七手八脚把王贲抬上一匹马。

王贲趴在马背上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挣扎着抬起头：

“信……信在我怀里……袁大人的信……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，打开看了看，点点头：

“放心，信在。你人也活着。”

他把信塞回王贲怀里，翻身上马：

“走！”

马蹄声响起，一行人往南驰去。

身后，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，血染红了雪。

山海关。

总兵府里，袁崇焕坐立不安。

从昨儿夜里开始，他右眼皮就一首在跳。跳到现在，跳得他心烦意乱。

“何可纲，”他问，“王贲有消息吗？”

何可纲摇头：“还没。”

袁崇焕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头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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