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1楼] 第32章 范文程的密信

十二月十八，夜里又下起了雪。

朱由检正在批奏折，骆养性匆匆忙忙跑进来，脸色古怪得很。

“皇上，出事了。”

朱由检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
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双手递上来。

“蒙古那边的人，截获了一封信。从沈阳送出来的，往科尔沁送的。”

朱由检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愣住了。

信是用汉文写的，字迹工整，文绉绉的。开头是“科尔沁台吉巴达礼亲启”，落款是“范文程拜上”。

范文程？

这名字朱由检太熟了。

范文程，辽东沈阳人，万历西十三年考中秀才，两年后就投降了后金。从那以后，他给努尔哈赤、皇太极父子俩出谋划策，是后金最重要的汉人谋士。清朝开国的时候，他当上了大学士，死后还进了贤良祠。

这人，是大明叛徒里头，混得最好的一个。

朱由检往下看信的内容。

范文程在信里说，皇太极己经决定了，明年秋天南下。但不是打辽西，是绕道蒙古，从喜峰口入塞。让科尔沁提前准备好，到时候一起行动。

信的最后，范文程还加了一句私话：

“巴达礼台吉，你我相交多年，有句话不得不说。大汗此次南下，志在必得。科尔沁若能出力，日后封王封侯，不在话下。若三心二意，恐有不测。望台吉三思。”

朱由检看完，沉默了半天。

这封信，太重要了。

不但证实了后金要从喜峰口入塞，还暴露了后金和科尔沁之间的关系——科尔沁也不是铁板一块，范文程这是在敲打他们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骆养性。

“这信，怎么截获的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喀喇沁的人干的。送信的是个蒙古人，从沈阳出来，路过喀喇沁的地盘。喀喇沁的人把他灌醉了，偷看了信，又封好放回去。那人醒了，还不知道，继续赶路。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喀喇沁的人，倒是机灵。”

骆养性说：“喀喇沁的台吉，跟科尔沁不对付。他们巴不得科尔沁倒霉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他想了想，问：“这信，还能送回科尔沁吗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能。那送信的己经走了，估摸着再有七八天就到科尔沁了。”

朱由检说：“那就让他送回去。”

骆养性一愣：“皇上，这信里说的，可是后金要打咱们啊！要是让科尔沁收到了……”

朱由检摆摆手。

“让他们收到。科尔沁知道了，更好。”

骆养性不明白。

朱由检说：“科尔沁知道后金要打咱们，但他们不知道咱们知道。他们以为咱们蒙在鼓里，就会放松警惕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，咱们就可以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骆养性己经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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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骆养性走了，朱由检把王承恩叫过来。

“王承恩，你说，范文程这人，怎么样？”

王承恩想了想，说：“奴婢听说过。是个汉奸。投降后金之后，帮着他们打咱们，坏得很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“你说，他为什么要写这封信？”

王承恩说：“不是跟科尔沁商量打仗的事儿吗？”

朱由检摇摇头。

“商量打仗，用不着写那些私话。什么‘封王封侯’，什么‘三心二意’——这是在敲打科尔沁。科尔沁最近，可能有点不老实。”

王承恩眼睛一亮：“皇爷是说，科尔沁跟后金，不是铁板一块？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对。他们之间有缝儿。有缝儿，就能撬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看着科尔沁的位置。

“科尔沁在喜峰口北边，是后金南下的必经之路。要是科尔沁出了岔子，后金的计划就得泡汤。”

王承恩说：“那咱们……挑拨他们？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“对。挑拨。让他们互相猜忌，互相防备。最好打起来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王承恩。

“你让骆养性那边，想办法跟喀喇沁的人搭上线。喀喇沁跟科尔沁不对付，正好用得上。”

王承恩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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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，朱由检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脑子里全是范文程那封信。

范文程，一个汉人，投降了后金，帮他们出谋划策，打自己的同胞。这种人，最可恨。

但也不得不承认，这人聪明。那封信写得滴水不漏，既交代了正事，又敲打了科尔沁，还卖了个好。

这种人要是能拉过来……

他摇了摇头。

不可能。范文程投降后金十几年了，早就铁了心。拉不动的。

但要是能让他跟皇太极之间，生出点嫌隙……

他想了想，叫来王承恩。

“王承恩，你记着，回头让骆养性在蒙古那边放个消息。”

王承恩问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
朱由检说：“就说范文程给科尔沁写信的事儿，传到皇太极耳朵里了。皇太极很不高兴，觉得范文程跟科尔沁走得太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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