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65楼] 第169章 潼关伏击！

崇祯六年，二月二十三。潼关以西，山谷中。

李自成骑在马上，己经三天没合眼了。从洛阳跑出来的时候，他还有三万人。跑了三天，死的死、散的散，还剩不到一万。兵们饿得啃树皮、喝山泉水，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，再也起不来。

他抬起头，望着前方那道狭窄的山谷。两侧是陡峭的山峰，光秃秃的，连棵树都没有。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，碎石遍布，马蹄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风从山谷里吹出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

“闯王，”一个头目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地方不对劲。太安静了，连鸟叫都没有。”

李自成没说话。他也觉得不对劲，可他没得选。后面卢象升的天雄军在追，前面只有这条路。过了潼关就是陕西，陕西有他的老营，有他攒下的家底。他必须过去。

“传令，”他咬了咬牙，“加快速度。冲出山谷就安全了。”

队伍加快了速度，可路越来越窄，越来越陡。两边的山壁像两堵墙，把人夹在中间。李自成心里越来越不安。他打了这么多年仗，见过无数次伏击，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慌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一声巨响。

不是雷，是炮。

“有埋伏！”头目大喊。

话音未落，两侧山壁上突然冒出无数明军。火把扔下来，点燃了埋在路中间的火药。轰！轰！轰！爆炸声此起彼伏，碎石横飞，硝烟弥漫。流寇被炸得人仰马翻，有的被炸飞，有的被活埋，有的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。

“放箭！”山上传令。

箭雨倾泻而下。流寇无处可躲，一片一片地倒下。滚木擂石从山上滚下来，砸进人群，砸出一条条血路。惨叫声、喊杀声、爆炸声混成一片，在山谷里反复回荡。

李自成趴在马背上，箭从耳边飞过，冷风刮得脸生疼。他抬起头，看见山壁上一面旗帜在风里飘——上面写着一个大字：“孙”。孙传庭！他怎么在这儿？不是在陕西吗？怎么跑到潼关来了？

“闯王！冲不过去！”头目满脸是血，冲他大喊，“撤吧！”

撤？往哪儿撤？后面是卢象升，前面是孙传庭，两边是悬崖。他跑不了了。李自成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他想起三年前，他刚从陕北起兵的时候，只有几百个人，几条破枪。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，因为他什么都没有。现在他有了几万人，有了地盘，有了名声，可他也怕了。怕死，怕输，怕一无所有。

他睁开眼，拔出刀：“冲！冲过去！冲不过去就死在这儿！”

流寇拼了命地往前冲。可明军的防线太坚固了，壕沟太宽，木桩太密，大炮太狠。冲上去一批，倒下一批。冲上去两批，倒下一批半。

李自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一万变五千，五千变三千，三千变一千。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，有的被箭射死，有的被炮炸死，有的被滚木砸死。他的马被射中，把他摔在地上。他爬起来，继续跑。

“闯王！跑不了了！”最后一个亲兵拉着他的袖子，“从山上跑！翻过山，就能进陕西！”

李自成抬起头，望着那陡峭的山壁。山上全是明军，箭还在往下射。翻过去？拿什么翻？

就在这时，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。不是炮，是雷。乌云从西边涌过来，遮住了太阳。风大了，雨点砸下来，砸在脸上生疼。

暴雨来了。

山谷里瞬间变成汪洋。洪水从山上冲下来，冲垮了明军的阵地，冲走了火药，冲散了阵型。明军自顾不暇，箭停了，炮哑了，滚木擂石也被水冲走了。

李自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老天爷，你还没忘了我。

“走！”他抓住亲兵的手，“翻山！”

几十个人，趁着暴雨，爬上了陡峭的山壁。泥石流从身边冲过，闪电在头顶炸开，可他们不敢停。停了，就再也跑不动了。

一个时辰后，雨停了。孙传庭站在山谷里，望着满地的尸体和泥浆，脸色铁青。他设了半个月的伏，埋了上百斤火药，调了几千精兵，可李自成还是跑了。不是他不够狠，是老天爷不帮忙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副将跑过来，“搜遍了，没有李自成的尸体。只找到了这个。”

副将递上一面旗帜。黑底白字，上面写着一个“闯”字。旗角被烧焦了，旗面上全是泥，可那个字还能看清。

孙传庭接过旗帜，攥在手里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“传令，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搜山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二月二十八，北京城，乾清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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