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7楼] 第151章 龙井关守住了！

崇祯五年，三月十八。龙井关。

仗打完了，可城墙上的血还没干。李秉诚躺在临时搭起的担架上，被两个兵抬着，在城墙上走了一圈。他走得很慢，每经过一处熟悉的地方，就让兵停下来，看一眼，摸一摸。

这里是他守了三年的地方。每一块砖他都认识，每一道裂缝他都补过。三年前龙井关被后金攻破，孙应元战死，他接手的时候，城墙塌了一半，砖缝里长满了草。他带着兄弟们一块砖一块砖地砌，一道缝一道缝地填，砌了三年，填了三年，把一座破关修成了铁打的堡垒。

“将军，”抬担架的兵小声说，“您伤还没好，别看了，回去歇着吧。”

李秉诚摇摇头：“不看了。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。”

他没说为什么，可那两个兵都明白。大夫说了，将军的右腿保不住了，就算伤口长好了，以后也是个瘸子。瘸子，上不了战场。上不了战场，就不能再守龙井关了。

袁崇焕站在城门口，等着李秉诚。他身后跟着何可纲，何可纲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。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躺在担架上被抬过来的汉子。

李秉诚被抬到袁崇焕面前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被袁崇焕按住了。

“躺着别动。”袁崇焕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
李秉诚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血牙：“大人，龙井关守住了。”

袁崇焕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李秉诚又说：“大人，末将没给您丢人。”

袁崇焕的眼眶红了：“我知道。你从来没给我丢过人。”

李秉诚的眼眶也红了，可他没有哭。他是将军，将军不能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大人，末将的兵还在。一千二百多人，死的死了，伤的伤了，可还有八百多个能打的。他们跟着末将守了三年，都是好兵。末将不能带他们了，您把他们带走，留给有用的人。”

袁崇焕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李秉诚在说什么。他的腿废了，上不了战场了。他在交代后事，不是死，是把他的兵托付给别人。

“你的兵，我带走。”袁崇焕开口了，“可你不是没用的人。你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腿瘸了，还能动脑子。龙井关还得有人守，你坐着轮椅也能守。”

李秉诚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袁崇焕会说这种话。他以为自己废了，没用了，只能回老家种地。可袁崇焕告诉他，他还有用。

“大人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末将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袁崇焕站起来，“好好养伤。龙井关是你的，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
李秉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他没有擦，就那么流着，流进伤口里，流进城墙的砖缝里。

三月十九日，盛京。

皇太极坐在炕上，面前摊着龙井关的战报。战报上写着——龙井关没打下来，明军用火炮精准反击，炸毁了后金军七门大炮。济尔哈朗被迫提前动用步兵，死伤两千余人。守将李秉诚重伤，右腿残疾。

他把战报放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龙井关没打下来，喜峰口打下来了。五个手指头，只掰断了一根。可他不在意。一根也是掰，五根也是掰。他有的是时间。

“传令给济尔哈朗，”他站起来，“让他撤回来。不打龙井关了。”

范文程小心地问：“大汗，那打哪儿？”

皇太极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龙井关往西移动，停在大安口的位置上：“打大安口。朕亲自去。”

范文程愣住了：“大汗，您亲自去？”

皇太极点点头：“对。朕亲自去。朕要看看，大安口的守将张鹏翼，有没有李秉诚的本事。”

三月二十日，山海关。

袁崇焕站在城墙上，望着北边的天。何可纲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。

“大人，”何可纲说，“皇太极撤了。不打龙井关了。”

袁崇焕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他在换地方。换到大安口了。”

何可纲脸色变了：“大安口？张鹏翼只有一千五百人，城墙比龙井关还矮。守得住吗？”

袁崇焕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守不住也得守。守不住，大安口就丢了。大安口丢了，皇太极就能从西边绕到山海关后面。山海关危险了，大明就完了。”

何可纲咬了咬牙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袁崇焕说：“我亲自去大安口。山海关交给你。”

何可纲愣住了：“大人，您的伤还没好利索……”

“伤好了。”袁崇焕打断他，“苏布地死了，李秉诚残了。我不能看着张鹏翼也死在那儿。我去大安口，你守山海关。”

何可纲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知道大人决定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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