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37楼] 第141章 帝王心术！

崇祯西年，十月二十八日。山海关。

何可纲己经在城墙上站了三天了。不是他不想下去，是不敢下去。一闭上眼，就是大凌河的画面——那些跟着他冲出去的兄弟，一个接一个倒下，有的被砍死，有的被射死，有的摔下马被踩成肉泥。三百人活着回来，可那三百人里，有一半断了胳膊、瘸了腿、身上还带着箭伤。他不敢看他们，更不敢看袁崇焕。

袁崇焕走上城墙，站在他身边。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冷得刺骨，可两个人谁都没动。

“可纲，”袁崇焕开口了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何可纲没回头：“想那些死去的兄弟。”

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他们不会白死。”

何可纲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，可没有泪。大凌河死了三万人，他没有资格哭。“大人，末将有一件事想求您。”

“说。”

何可纲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末将想再去大凌河。把那些兄弟的尸骨收回来，葬在山海关。他们不能埋在那儿，埋在后金的地盘上。”

袁崇焕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现在不行。皇太极还在那儿，你去就是送死。等机会。等有机会了，我亲自跟你去。”

何可纲的眼眶红了，可他没有哭。他转过身，又望着北边的天。大凌河的方向，他看不见，可他知道，那片土地上，躺着他的兄弟。

十一月初一，北京城，乾清宫。

崇祯坐在炕上，面前摊着两份东西。一份是大凌河的战报——城丢了，祖大寿降了，何可纲突围回来了。一份是骆养性的密报——朝中有人要借大凌河的事弹劾袁崇焕，说他不救大凌河，说他坐视祖大寿投降。

他把两份东西放下，嘴角微微。来了，果然来了。手机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大凌河之战后，朝中有人借机弹劾袁崇焕。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，所以他也早就准备好了。

“王承恩。”

王承恩跑进来：“皇爷？”

“传旨给骆养性，让他盯紧张凤翼。他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写了什么信，全给朕记下来。”

王承恩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

崇祯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张凤翼，温体仁的旧部，皇太极的棋子，朝中的搅屎棍。手机笔记里写着——张凤翼，崇祯九年任兵部尚书，后因清兵入塞畏罪自杀。这种人，能用吗？能用。用得好，是一把刀。用不好，是一坨屎。他要用他当刀，砍向皇太极的刀。

张凤翼不是想弹劾袁崇焕吗？让他弹。弹得越狠越好。弹得越狠，皇太极越信。皇太极越信，就越觉得离间计成功了。越觉得离间计成功了，就越会放松警惕。等他放松了警惕，他再出手。

十一月初三，盛京。

皇太极坐在炕上，手里捏着张凤翼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写着——大凌河丢了，朝中要弹劾袁崇焕了。他把密报放下，笑了。袁崇焕，你等着。朕打不过你，可朕能搞倒你。大凌河只是开始，朝堂上的刀，比战场上的刀更狠。

“传令给济尔哈朗，”他站起来，“让他准备好。等袁崇焕一倒，咱们就动手。”

范文程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

皇太极站在窗前，望着南边的天。袁崇焕，你守得住山海关，守得住朝堂吗？

十一月初五，兵部衙门。

张凤翼坐在自己的值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弹劾袁崇焕的折子。他己经改了三遍了，越改越狠，越改越毒。第一遍写袁崇焕“救援不力”，第二遍写袁崇焕“坐视不救”，第三遍写袁崇焕“与皇太极有勾结”。他知道这是栽赃，可他不在乎。温体仁死了，他得找新的靠山。搞倒袁崇焕，他就是功臣。皇上会赏他，朝里那些人会敬他，他就能往上爬。

他把折子折好，塞进信封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西下里看了看，没人。他把信封塞进袖子里，快步走出兵部衙门。

他不知道，从他走出值房的那一刻起，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他更不知道，他递出去的那份折子，在送到皇上面前之前，会先被另一个人拆开。

十一月初七，乾清宫。

骆养性跪在崇祯面前，双手呈上一份抄本：“皇爷，张凤翼又递折子了。这是臣截下来的。”

崇祯接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弹劾袁崇焕“与皇太极有勾结，坐视大凌河不救，致使祖大寿投降”。他把抄本放下，笑了。张凤翼，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可你越是这样，朕越高兴。你弹得越狠，皇太极越信。皇太极越信，朕的机会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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