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3楼] 第116章 崇祯密旨，袁崇焕的生死牌！

七月十二，北京城。乾清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。

崇祯坐在炕上，面前摊着两份东西。一份是钱谦益那篇说袁崇焕通敌的文章，另一份是骆养性刚送来的密报——皇太极又在调兵了，这回不是打朝鲜，也不是打蒙古，还是山海关。他把这两份东西看了又看，从傍晚看到半夜，从半夜看到天亮。

钱谦益被他赶走了，可钱谦益说的话，留在了他心里。不是他信了那些话，是那些话像一根刺，扎在那儿，不疼，可总在那儿。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些字——“与后金往来密切，其心可诛。”他知道这是假的，可他忍不住想：万一呢？万一袁崇焕真的跟皇太极有来往呢？万一皇太极退兵真的是因为跟他有交易呢？万一那些死了的人，真的是白死了呢？

他猛地睁开眼，摇了摇头。不能想，想了就输了。皇太极要的就是他想，想了就会疑，疑了就会动，动了就中了皇太极的圈套。

“皇爷，”王承恩轻轻走进来，“孙阁老到了。”

崇祯愣了一下：“孙承宗？他怎么来了？”王承恩小心地说：“孙阁老说，他有要紧事，必须见皇爷。”

崇祯点点头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孙承宗进来的时候，脸色很不好看。老头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走路都带喘的。蓟州那边事多，他忙得连觉都睡不好，可听说朝里出了事，他连夜赶来了。

“孙先生，”崇祯看着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孙承宗跪下要磕头，崇祯一把扶住：“别多礼了，坐下说话。”

孙承宗没坐，就站在那儿，看着崇祯：“皇爷，臣听说，钱谦益写了一篇文章，说袁崇焕通敌。”

崇祯点点头：“是。朕己经把他赶走了。”

孙承宗盯着他：“皇爷信那些话吗？”

崇祯愣了一下：“朕不信。”

孙承宗追问：“真的不信？”

崇祯沉默了。信不信，他自己都说不清。那些话是假的，他知道。可知道归知道，想不想是另一回事。他不想信，可他忍不住想。

孙承宗看着他的脸色，叹了口气：“皇爷，臣今天来，是想跟皇爷说几句话。不好听，可臣得说。”

崇祯看着他：“你说。”

孙承宗深吸一口气：“皇爷，袁崇焕是臣看着长大的。他是什么人，臣比谁都清楚。他傲，他倔，他有时候办事不考虑后果。可他有一件事从来不干——撒谎。他要是想通敌，早就通了。他要是想卖山海关，早就卖了。他守了三年，死了几千人，把自己熬得跟鬼一样。他图什么？图钱？皇上赏他的银子，他全分给手下的兵了。图官？他己经是太子太保了，还能升到哪儿去？图名？他一个武将，要什么名？他图的就是守住山海关，守住大明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皇爷，臣今天把话撂在这儿。袁崇焕要是通敌，臣第一个砍他的脑袋。可他要是没通敌，谁往他身上泼脏水，臣就跟谁拼命。”

崇祯愣住了。他从来没见过孙承宗这个样子。这个六十六岁的老头，头发全白了，走路都带喘，可他站在那儿，像一座山。

“孙先生，”崇祯站起来，“朕知道了。你回去吧，好好歇着。蓟州那边，离不开你。”

孙承宗摇摇头：“臣不歇。皇爷不给臣一个准话，臣不歇。”

崇祯看着他：“什么准话？”

孙承宗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皇爷告诉臣——您信不信袁崇焕？”

殿里安静了。崇祯看着孙承宗，孙承宗看着崇祯。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
过了很久，崇祯才开口：“朕信他。”

孙承宗眼眶一热，跪下磕了三个头：“臣替袁崇焕，谢皇爷。”

崇祯把他扶起来：“去吧。蓟州那边，盯紧了。皇太极不会消停。”

孙承宗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：“皇爷，臣还有一句话。”

崇祯看着他：“说。”

孙承宗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皇爷既然信他，就别再疑他。疑来疑去，伤的不仅是袁崇焕，是大明。”

他推门出去了。

崇祯站在那儿，望着门口，半天没动。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这话他说过很多遍，可他做到过吗？没有。他谁都不信，谁都不敢信，谁都不能信。

七月十五，山海关。

袁崇焕站在城墙上，手里捏着孙承宗的信。信上说，钱谦益被赶走了，皇上说信他，让他好好守着。

他把信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
苏布地站在旁边：“大人，皇上信您？”

袁崇焕点点头：“信。”

苏布地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。”

“好什么？”袁崇焕转过身，“皇上信我，是好事。可光信有什么用？得守住山海关才行。守不住，信也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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