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8楼] 第352章 狼油秘炼

那头孤狼被拖回窝棚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
狼青围着死狼转了几圈，闻了闻，然后趴在我脚边，看着我。它好像在问我：接下来怎么办？

我说：“剥皮，取肉。”

我把狼拖到窝棚外面的雪地上，用绳子把它的后腿吊在一棵老榆树的枝丫上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狼身上，那灰白的毛泛着冷冷的光。它的眼睛还睁着，绿幽幽的，但己经没有光了。脖子上的伤口己经凝固，黑红色的血痂在月光下像一块黑色的疤。

我拿着刀，从它的后腿开始剥皮。刀很快，轻轻一划，皮就开了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。我用手把皮和肉分开，一点一点往下剥。剥到肚子的时候，我格外小心，怕把内脏划破。

狼青蹲在旁边，眼睛盯着我的手，一动不动。月光照在它身上，银白色的皮毛也泛着光。

剥到腹腔时，我忽然想起孙瘸爷说过的话。他说狼身上有“白宝贝”，不是狼牙，不是狼皮，是狼油。贴着后腰两侧，肾脏周围，有一层厚厚的脂肪，洁白如脂，是狼一身精气熬出来的东西。

我停下来，用手摸了摸狼的肚子。肾脏的位置，有两坨软软的、滑滑的东西。我轻轻划开那层薄膜，露出里面的脂肪。白花花的，颤巍巍的，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两块凝固的猪油，但比猪油更白，更细腻，更像雪。

我用刀把它们完整地取下来，捧在手里。沉甸甸的，凉丝丝的，滑溜溜的，像两块刚从雪里挖出来的玉。狼青凑过来闻了闻，打了个喷嚏，又退回去。

我把那两坨狼油放在一块干净的桦树皮上，继续剥皮。剥完皮，又开膛，取内脏，割肉。狼青在旁边等着，我把那些不能吃的内脏扔给它，它叼到一边，慢慢吃起来。

忙了半个时辰，总算把狼收拾完了。皮子晾在架子上，肉用雪埋着，内脏喂了狼青。那两坨狼油，我用桦树皮包好，捧在手里，带回了窝棚。

第二天一早，孙瘸爷来了。

他拄着拐杖，慢慢走进窝棚，在火堆边坐下。他穿着那件旧棉袄，头上戴着狗皮帽子，帽檐上挂着霜。他先烤了烤手，然后看着我，问：“狼油呢？”

我把那两坨狼油从桦树皮里拿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
他接过去，仔细看。先是看颜色，对着光看了半天；然后用手捏了捏，感受它的软硬；最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是好东西。这狼少说活了五六年，油攒得厚，没浪费。”

他让我找来一个黑陶罐，洗干净，晾干。那陶罐是孙瘸爷自己的，平时装药用的，又厚又深，口小肚大。我把它放在火堆边上烤了烤，把里面的水汽烤干。

孙瘸爷把那两坨狼油放进陶罐里，盖上盖子，然后指着灶坑说：“埋在灰里。”

我扒开灶坑里的灰，把陶罐放进去，用灰盖好。灰还热着，但不烫，刚好能保温。

“不能用大火。”孙瘸爷说，“得用文火，慢慢熬。火大了，油就焦了，没药性了。火小了，熬不出来。得刚刚好。这灰的温度，正好。埋三天，每天摸摸，热了就往旁边挪挪，冷了就往中间挪挪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这东西金贵，比狼皮值钱，比狼牙值钱，比什么都值钱。你赵师父有老咳嗽的根子，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。钱炮爷肺里呛过烟，夜里睡不踏实。我这条瘸腿，一到阴天就疼。都指着这玩意儿救命。”

他让我找来几种药材：川贝母、桃仁、藏红花、老蜂巢、苦杏仁、甘草片、生姜、肉桂。这些药材他平时攒着，都装在几个小布袋里，挂在窝棚的梁上。我一样一样取下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
他把川贝母放在一个小石臼里，用木杵慢慢捣，捣成细粉。又拿过一片老蜂巢，用刀切成小块。苦杏仁用火烤了烤，搓掉皮，也捣成粉。甘草片切成薄片。生姜切片，肉桂磨成粉。

忙了一上午，总算把药材都准备好了。

那罐狼油在灰里埋了三天。每天起来，孙瘸爷都要来摸摸，看看火候够不够。第一天，罐子还热着，他点点头。第二天，罐子温了，他往里挪了挪。第三天，罐子刚有点凉，他让我加了几根柴。

三天后，他把罐子从灰里扒出来，打开盖子。

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，腥气被火逼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、略带焦甜的油脂香气，混杂着草药的清苦。那油己经熬出来了，金黄透亮，像融化的琥珀，在罐子里微微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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