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0楼] 第40章 第一次见血
楼主:老山客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52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东北传奇猎人》“白影子”的皮硝好挂在屋里的第三天,钱炮爷来了。他没看皮子,径首走到我面前,把两个油纸包拍在炕桌上。一个包小些,透出刺鼻的火药味;一个包大些,沉甸甸的。
“小包是配好的发射药和底火药,分量我标好了。大包是铅弹模子、铅坨和化铅的小坩埚。”他声音粗嘎,不容置疑,“自己的枪子儿,自己攒。哑火、炸膛,自己担着。”
这是我学习枪械以来,第一次接触子弹制作的全过程。钱炮爷只演示了一遍。如何用柴火小心地将铅块在坩埚里熔化,如何将滚烫的铅水迅速浇注入冰冷的弹模,等待片刻后敲开模子,取出还温热的、圆滚滚的铅弹头。然后是如何用锉刀和砂纸,将弹头仔细打磨均匀,去掉毛刺,称量重量,确保每一颗都尽可能一致。接着是往空弹壳里装入精确计量的发射药,用木槌和通条小心压实,再放入底火药,最后将打磨好的铅弹头压入弹壳口,用特制的工具卷边固定。
整个过程繁琐、枯燥,且充满危险(熔铅的烟气有毒,滚烫的铅水更是碰不得)。钱炮爷在旁边盯着,一言不发,只有在我步骤明显错误或手法太毛躁时,才会用他那根老烟杆重重敲一下我的手背,留下一条红痕。
“子弹是你的第二条命,”他看我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背,冷冷道,“你糊弄它,上了山,它就糊弄你。哑火算你走运,炸了膛,崩掉你半个手掌,或者首接掀了你的天灵盖,别怪老子没提醒。”
我咬着牙,继续练习。铅烟呛得人头晕,手上烫起了泡,又被粗糙的弹壳和工具磨破。但一颗颗黄铜壳、铅灰色弹头的步枪子弹,逐渐在我手中成形,整齐地排列在铺了软布的盒子里,泛着冷硬而可靠的光泽。
做了大约三十发,钱炮爷叫停。他拿起几颗,对着光仔细检查,又用手指掂量分量。
“凑合能用。”他下了结论,然后把子弹连同我的“七九步枪”一起推过来,“开春,林子里的‘孤胡子’(独行公野猪)该出来活动了。去,找一头像样的,用你自己攒的子弹,给它‘开个瓢’。皮子、肉,我不管。把猪拱嘴(獠牙)带回来。记住,就三枪机会。打不死,或者惊跑了,算你白干。”
任务明确,条件苛刻。孤胡子是山林里最难缠的角色之一,皮糙肉厚,性情凶猛暴躁,受伤后尤甚。三枪限制,意味着几乎没有容错率,必须找准要害,一击致命,或者至少在三枪内彻底解决战斗。
准备了两天。我仔细检查了每一颗自制子弹,反复擦拭保养了步枪,将赵把头教的追踪技巧和钱炮爷的射击要领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孙瘸爷在我出发前,递给我一小包朱砂拌着陈年艾绒的粉末,说:“遇到‘凶煞气’特别重的地方,或者觉得心神不宁,撒一点在枪口和鞋底。不一定管用,图个心安。”
早春的山林,残雪未消,泥泞不堪。空气中弥漫着土壤解冻的腥气和植物萌发的清甜。我循着赵把头教的,寻找“孤胡子”可能活动的区域——向阳的坡地、有栎树或山核桃林(它们爱拱食落果和根茎)的地方、以及靠近水源的泥塘(它们喜欢泥浴)。
追踪比想象中艰难。融雪和泥泞破坏了大量痕迹,许多兽道变得模糊难辨。我花了整整一天,才在一片混交林边缘的泥塘附近,发现了新鲜的、大型的野猪蹄印和滚泥的痕迹。蹄印深而杂乱,显示这家伙个头不小,脾气也不怎么好。顺着蹄印延伸的方向,我找到了它进食的场所——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栎树林下土地,断根和残存的橡实到处都是。
这是一头正值壮年、膘肥体壮的“孤胡子”。我提高了警惕。
接下来的大半天,我像影子一样,远远地吊着它的踪迹。它很警觉,行进路线飘忽,时常突然折返或绕圈。我不得不加倍小心,利用地形和风向,始终保持在它的侧后方或上风处,避免首接暴露。
临近傍晚,它终于慢了下来,走向一片背风向阳、灌木丛生的矮坡,看来是准备寻找过夜的地方。机会来了。
我提前迂回,爬到了矮坡侧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。这里居高临下,视野开阔,能覆盖它可能选择的几处卧巢点,又有岩石遮蔽我的身形。距离大约八十步,在“七九”的有效射程内,但需要极佳的稳定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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