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楼] 第38章 雪地三天三夜
楼主:老山客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07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东北传奇猎人》独闯鬼见愁的第三年冬天,我被赵把头一句话扔进了老金沟的雪窝子。“找那头‘白影子’。看见过三次,没人摸清路数。给你三天,雪停开始算。带足火药,别指望生火。”
“白影子”是老金沟猎户口口相传的一个幽灵。有人说它是得了白化病的马鹿,有人说它是山精鬼魅,只在特大暴风雪后现身,在雪原上留下飘忽不定的足迹,速度快得不像活物,且从未有人真正靠近看清过,更别说猎获。它像一个白色的梦魇,飘荡在老猎人们的心头,也成了检验顶尖猎手的无形标尺。
我接到这话时,刚跟着钱炮爷在风口练完“逆风狙”,耳朵里还灌着风雪和枪声的混合嘶鸣。没有多余准备,就像一次普通的进山巡视。皮袄是旧的,但里子缝进了更多的干燥香蒲絮;枪是那杆“七九”,子弹带了二十发,用油纸裹紧;弓和箭也背上,赵把头说雪地追踪,有时箭比枪更沉默;孙瘸爷给的罗盘贴身揣着,他只说了句:“白为金,主肃杀。循‘煞气’边缘找,别进中心。”
雪是第三天夜里停的。第西天黎明,我踩着没膝深的新雪,钻进了老金沟。天地一色,苍白,空旷,寂静得耳朵里嗡嗡作响。阳光照在雪原上,反射出亿万根冰冷的钢针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我必须眯着眼,用睫毛挡去大部分眩光,才能勉强视物。
寻找“白影子”的第一步,是找到它的踪迹。这本身就是大海捞针。我在沟口观察了半个时辰,判断风向和雪层堆积的大致规律,然后选择了一条可能被风稍晚覆盖、易于保留痕迹的脊线行进。眼睛像梳子一样,反复梳理着前方扇形区域。
第一个白天,一无所获。只有寻常的兔子、松鸡、狍子的脚印,偶尔有狐狸或猞猁的链状足迹穿插其间。雪太新太厚,许多痕迹很快就被风吹平或自然沉降掩盖。我按赵把头教的,不断登高,从宏观上观察沟谷的走势,寻找任何“不和谐”的线条或运动——一片雪坡上异常平滑的滑痕?远处雪雾不自然的扬起?
傍晚,我在一处背风的岩棚下清理出过夜的地方。不能生火,就靠身体硬扛。我把所有干粮塞在怀里暖着,就着雪啃。寒气从地面、从岩石、从西面八方渗透进来,皮袄像纸一样薄。我学着孙瘸爷打坐的样子,盘腿缩着,调整呼吸,尽量减缓热量的流失,耳朵却警醒地捕捉着夜色中任何异动。
第二天,风向变了,转为西北风,更干更冷。我调整了搜索方向,沿着一条被风吹得露出部分黑色岩石的“雪龙脊”向沟谷深处探去。中午时分,在一处向阳的石崖下,我发现了第一处疑似痕迹。
那不是脚印,而是一长条极其轻微、几乎与雪面融为一体的凹陷,宽约一掌,绵延十余步,像是有什么轻盈的东西飞快地掠过雪面,仅仅是用腹部或胸脯擦了一下。凹陷里的雪粒结晶状态与周围略有不同,更细腻紧密。旁边没有任何蹄印或爪印。顺着凹陷延伸的方向望去,是更深的、被阴影笼罩的沟壑。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是它吗?这种移动方式,绝非寻常走兽。
我没有立刻追下去。而是爬上附近一块更高的岩石,用罗盘测定方位,又仔细观察了那片沟壑的地形。那是一片“葫芦肚”,入口狭窄,里面相对开阔,但两侧山崖陡峭,背阴积雪极厚。孙瘸爷说的“煞气”汇聚地?我不确定。但那种轻盈迅捷的移动痕迹,指向那里,总让人觉得不安。
我决定迂回。从侧翼的山梁上,远远地观察那片“葫芦肚”。整整一个下午,我像块冻僵的石头,趴在雪窝子里,身上覆盖着伪装的白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。风像刀子刮过脸,手脚早己失去知觉,只有思维在严寒中异常清醒。
日落前,就在光线最昏暗迷离的那一刻,“葫芦肚”深处的阴影里,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。非常快,非常模糊,像一道被风吹起的雪烟,又像是一片云影滑过岩壁。纯白,几乎与雪地同色,只有运动时带起的极其微弱的轮廓光影变化,才能被眼睛勉强捕捉。它出现了一瞬,闪到一块巨石后面,消失不见。
没有声音,没有气味,只有那惊鸿一瞥的“白影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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