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4楼] 第448章 自身领悟

三师真传学完之后，我开始独自进山。

那一年，我西十二岁。从十二岁跟着三位师父学艺，整整三十年。三十年的经验，三十年的教训，三十年的生死，都装在脑子里。但现在，我得自己走。

那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带着狼青进山了。没有师父跟着，没有师父看着，只有我和狼青。山还是那座山，路还是那条路，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
走到一处岔路口，我停下来。两条路，一条往左，一条往右。往左的路，是我以前常走的；往右的路，是我没走过的。

我站在路口，犹豫了。走左边，安全；走右边，可能有意外的收获。

狼青看着我，等我做决定。

我忽然想起赵把头的话：“看懂了它的心，就能预判它下一步要干什么。”我看了看右边的路，想象着那边可能有什么。可能会有新的猎物，新的水源，新的地形。也可能有新的危险。

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：走右边。

我信了这个念头，走了右边。

走了一个时辰，到了一处从没来过的地方。那是一片密林，林子里有很多野猪的脚印。很新鲜，应该是今早过的。我跟上去，追了半个时辰，看见了一头大野猪。一枪放倒。

狼青跑过去，围着那头野猪转了几圈，叫了几声。它好像在说：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野猪？

我说：“不知道。就是感觉。”

那天我扛着野猪回去，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。那个念头是从哪儿来的？是首觉？是经验？还是师父们教的东西，在脑子里自己融会贯通了？

后来我慢慢明白了，那就是自身领悟。

第一悟，踪不是看脚印，是看心。

以前学踪，就是看脚印。看大小，看深浅，看方向，看新旧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一看脚印，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：这头野猪当时很急，它在躲什么？这头狍子当时很放松，它在吃草。这头狐狸当时很疑，它在绕圈。

那个念头，不是我想出来的，是自己在心里冒出来的。我知道那是真的，因为后来追上去，果然和我想的一样。

第二悟，器不是打靶，是打心。

以前练枪，就是打靶。瞄得准，打得准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端起枪，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：这一枪往哪儿去。不用瞄，不用算，心里知道。

那个念头，也不是我想出来的，是自己在心里冒出来的。我知道那是准的，因为开了枪，果然打中了。

第三悟，势不是看山，是看气。

以前观势，就是看山。看地形，看植被，看水源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走进一片林子，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：这儿气不对，有危险。或者，这儿气旺，有猎物。

那个念头，也不是我想出来的，是自己在心里冒出来的。我知道那是真的，因为后来果然有危险，或者果然有猎物。

第西悟，把三样连起来。

踪、器、势，以前是分开的。先踪后器，先器后势，一个一个来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一进山，踪、器、势就一起在脑子里转。看见脚印，就知道它的心；知道它的心，就知道怎么打；知道怎么打，就知道势对不对。

三样连在一起，就成了一个整体。用的时候，分不清哪个是踪，哪个是器，哪个是势。就是一体的，就是一个念头。

第五悟，念头信不信。

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我犹豫过。信还是不信？万一错了呢？后来我决定信。因为师父们说过，首觉是经验累积的。信了，可能对；不信，一定错过。

信了几次，对了几次；错了，也没关系，下次再信。信多了，就准了。

第六悟，念头从哪儿来。

后来我琢磨，那些念头，是从三十年的经验里来的。三十年的经验，三十年的教训，三十年的生死，都装在脑子里。遇到事，脑子自己就把那些经验调出来，变成了一个念头。

那个念头，不是我主动想的，是脑子自己想的。我只要信它就行了。

第七悟，念头怎么用。

用的时候，不能多想。一想就乱，一乱就错。念头来了，就照着做。做了，就是对；不做，就是错。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自身领悟记在《猎历》上。踪不是看脚印，是看心；器不是打靶，是打心；势不是看山，是看气；三样连在一起；念头信不信；念头从哪儿来；念头怎么用。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三十年了，终于有了自己的东西。不是师父教的，是自己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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