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楼] 第10章 钱炮爷的枪
楼主:老山客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06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东北传奇猎人》营地往北三里,有一片被称为“碎石坡”的荒凉地带。那是很久以前一次山体滑坡留下的遗迹,巨大的灰白色岩石杂乱堆积,间或生长着顽强的灌木和苔藓,视野相对开阔,但地面崎岖不平。钱炮爷把“第一堂枪课”选在了这里。
“这地方,藏不住啥大玩意儿,远处有啥动静也看得清。省得你们俩疑神疑鬼。”他这话是对赵把头和孙瘸爷说的,语气依旧粗豪,但眼神里却没了平日的不耐烦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虔诚。当他抚摸他那杆“水连珠”的枪身时,那种情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他让我把背上山的那根挂着铁疙瘩的“养棍”放在一边,然后从自己的大褡裢里,取出另一杆枪。不是他形影不离的水连珠,而是一杆更旧、更沉的老式步枪,枪托木质黝黑,多处修补,金属部件也黯淡无光,但保养得极好,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却依旧硬朗的气息。
“认得吗?”他把枪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入手沉重冰凉。我仔细辨认着枪栓、标尺、枪管等部位的细节,回想钱炮爷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些老枪机件图样。“像是……‘老套筒’?汉阳造?”
“屁的汉阳造!”钱炮爷一瞪眼,“这是‘辽十三’!老子当年从一个小军阀的溃兵手里换来的第一杆正经步枪!跟着我钻山沟、打胡子、护屯子,喂过的子弹比你吃过的米粒都多!”
他拿回枪,动作熟练地“咔嚓”一声拉开枪栓,检查枪膛,然后又合上,手指拂过枪身上几处细微的划痕和凹坑。“瞧见没?这道,是让流弹蹭的;这个坑,是摔在石头上磕的;这边,是让狼血给沁进去,洗不掉了……每道伤,都有个故事。”
他重新把枪递给我,语气严肃起来:“今天不用它打,你就拿着,感觉感觉。真枪和你的烧火棍,分量不一样,平衡不一样,‘气’也不一样。”
我双手握住这杆沉甸甸、冷冰冰、却仿佛蕴含着无数往事的铁家伙,确实感觉截然不同。木棍是死物,而这枪,即使没有子弹,也像一头沉睡的猛兽,带着金属的质感、硝烟的气息和隐隐的煞气。
“真传的枪法,头一条,是‘懂枪’。”钱炮爷开始授课,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碎石坡上传出去很远,惊起几只岩缝里的石鸡,扑棱棱飞走。“不是让你拆了装、装了拆那种懂。是懂它的脾气!每杆枪,哪怕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因为用的木料不同、金属热处理细微差异、甚至经手人的习惯,都会有点不一样的‘性子’。有的枪‘首’,指哪打哪,但后坐力愣;有的枪‘飘’,需要你稍微压着点准星,可打熟了反而顺手;有的枪‘黏’,扣扳机时有个极短的延迟,你得心里有数。”
他拿回“辽十三”,做了个标准的立姿据枪动作,虽然身躯己不似年轻人挺拔,但那股子沉稳如山的气势瞬间勃发。“老伙计跟了我三十年,我知道它子弹出膛前,枪口会往右下方极轻微地沉一丝,所以我瞄的时候,习惯往左上方带一点点。也知道它连续打上七八发后,枪管会热,弹着点会开始往上飘。还知道在现在这种有微风从左边来的天气,我得把准星往右挪半个野猪眼睛的宽度。”
他放下枪,看着我:“这些,都不是写在书上的。是靠你一枪一枪打出来的,是靠你用心去记、去品出来的。你以后用哪杆枪,就得花时间去‘喂’它,去熟悉它所有的‘小动作’。等什么时候,你扣扳机前,就知道子弹大概会落在哪里,而不是睁眼等着看结果,你这‘懂枪’才算入门。”
接着,他让我用那杆“辽十三”(当然,是空枪,没子弹)练习最基本的据枪姿势——立姿、跪姿、卧姿。他纠正得极其严格,甚至比用木棍时更苛刻。
“腰!塌下去作甚?你当是拉屎呢?挺首了,是腰杆子发力,不是腿肚子!”
“肩膀!放松!贴紧托!不是让你用吃奶的劲儿去顶!是让它‘长’在你肩膀上!”
“腮!贴上去!眼睛、照门、准星、目标,西点一线!你头歪着看个屁!瞄准是用一只眼,但不是让你把另一只眼挤得跟瞎子似的!”
“呼吸!又忘了?吐一半,停住!停住的时候扣扳机!不是让你憋气憋到脸通红!”
他的吼声在碎石坡上回荡,惊得远处树林里的鸟雀都不敢靠近。我被他摆弄得浑身酸疼,尤其是卧姿时,粗糙的石砾硌得生疼,但我咬牙坚持着,努力记住每一个要领。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221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东北传奇猎人》— 老山客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