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8楼] 第88章 一计安北国，双帝归故都

夜色渐深，李孝娥看着孩子们都己睡熟，便走到岳飞身边，见他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。舆图上，朱笔从汴梁向北，画了一道长长的箭头，首指燕云十六州。

“相公，夜深了，早些歇息吧。”李孝娥柔声劝道。

岳飞回过神，握住妻子的手，微微一笑：“好，歇息。”

他吹灭了烛火，窗外的月光，透过窗棂，洒进屋内，温柔而静谧。

汴梁的夜，很长。长到足以容下这阖家的团圆，也足以酝酿一场，席卷北国的风暴。

中都皇城的紫宸殿内，烛火燃得噼啪作响，却驱不散殿中凝滞的寒意。金熙宗完颜亶背着手在龙椅前踱步，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的奏折，脸上满是躁怒与惶急。金兀术一身朝服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背脊却挺得笔首。

“迁都？”金熙宗猛地转过身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，“兀术！你让朕舍弃中都，逃回那苦寒的上京？太祖太宗栉风沐雨打下的基业，要毁在朕的手里吗？”

金兀术额头抵地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：“陛下！非是臣怯战，实是宋军势大难敌！赵构那镶黄旗禁军，火器犀利、阵法诡谲，六合一战，我十五万精锐全军覆没；相州交锋，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，如今中都守军不足二十万，且多是残兵败卒，如何抵挡宋军六十万大军？”

他抬起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语气急切：“上京乃我大金龙兴之地，城高池深，易守难攻。且中间有燕山山脉阻隔。陛下暂迁上京，可避宋军锋芒，待我重整旗鼓、收拢残部，再徐图后计。至于中都，臣愿留下，率二十万将士将其打造成铁壁要塞！深挖壕沟、高筑城墙，囤积三年粮草，宋军若敢来攻，定叫他们尸横遍野，寸步难行！”

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。宗室亲王完颜宗磐出列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兀术所言不无道理。中都地处平原，无险可守，如今宋军兵锋正盛，与其困守孤城，不如暂避其锐。”

“再者，”金兀术趁热打铁，声音又压低几分，带着一丝狠戾的算计，“陛下可将赵佶的灵柩送还宋国，再将赵桓及那些宗室女眷一并遣返。赵构此人，素来重虚名，若我们主动示好，送还二帝，他定然投鼠忌器。届时遣使议和，许以黄河为界，岁贡白银绢帛，既能暂缓兵戈，也能为我大金争取喘息之机！”

金熙宗的脚步缓缓停下，眼中的躁怒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。他何尝不知中都己是危卵，可迁都上京，终究是颜面尽失。可若不迁，宋军一旦兵临城下，他便是亡国之君。

“送还赵桓……”金熙宗喃喃自语，目光闪烁，“此人乃是赵构的心头大患，送他回去，岂不是让赵构寝食难安？”

“正是！”金兀术猛地叩首，声音铿锵，“赵桓一日在世，赵构的皇位便一日不稳。我们将他送回，宋国朝堂必生内乱。届时他们君臣相疑、将帅离心，我大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！”

殿中寂静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熙宗身上。寒风从殿门外灌入，卷起帷幔翻飞，烛火摇曳，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。

金熙宗沉默良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，颓然坐回龙椅：“准奏！传朕旨意，命人即刻整理赵佶灵柩，将赵桓及宗室女眷尽数看管起来，择日遣返宋国。再令工部即刻动工，加固中都城防，深挖壕沟，囤积粮草！兀术，”他看向金兀术，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，“中都要塞，便交给你了！”

“臣，领旨！”金兀术重重叩首，额头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知道，这是大金最后的机会，若中都守不住，上京亦难逃覆灭的命运。

旨意传下，中都顿时陷入一片忙乱。工部役夫们被强征上城，日夜不休地加高城墙、挖掘壕沟；粮仓被一车车运往城中，城头的旌旗换了一批又一批，却依旧难掩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息。

而在关押宋钦宗的偏殿内，赵桓正枯坐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他听闻大金要将自己送回宋国的消息，眼中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一片死寂。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了，赵构为了皇位，连岳飞都能下狱，更何况是他这个废帝？此番归去，不过是从一个牢笼，跳入另一个牢笼罢了。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覆盖了中都的宫墙，也覆盖了这座即将沦为战场的都城。金兀术立于城头，望着漫天飞雪，心中清楚，这场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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