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4楼] 第54章 江南粮战（终）

而临安的秦相府，此刻己是一片狼藉。

秦桧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百姓们欢呼的身影，听着街上“打倒秦桧”的喊叫声，只觉万念俱灰。江南士族的信使，络绎不绝地来到相府，有的哭天抢地，有的破口大骂，有的甚至拿着刀子，要与他同归于尽。

王次翁、万俟卨等人，早己吓得魂不附体，纷纷收拾细软，准备逃离临安。

秦桧看着空荡荡的书房，看着案上那些江南士族送来的状纸，看着窗外那轮毒辣的日头，终于明白——自己从一开始，便落入了陛下的圈套。

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，殊不知，自己才是那颗最可悲的棋子。

日头渐渐西斜，余晖洒在秦相府的朱门上，映出一片血色。

端午的风，挟着江南的哀嚎，一路吹过淮河，吹进了金国的中都。

消息传到完颜宗弼的帅帐时，他正与麾下诸将饮宴。酒盏方至唇边，斥候便跌撞闯入，气喘吁吁道：“元帅！南边急报——宋廷罢黜岳飞等将兵权，又忽然下诏停止北伐，如今江南粮价暴跌，士族倾家荡产，乱作一团！”

满帐哗然。

完颜宗弼手一抖，酒液溅湿了锦袍，他猛地将酒盏掼在案上，沉声道：“再探！此事是真是假？那赵构素来反复，莫不是又设下什么圈套！”

这些年，金军与宋军交锋数次，岳飞、韩世忠等人率领的宋军，如同一把尖刀，死死扼住金国南下的咽喉。完颜宗弼最忌惮的，便是这几员悍将。先前听闻宋廷罢黜西人兵权，他还只当是宋人自毁长城，心中暗喜，如今又传来停止北伐、江南大乱的消息，反倒让他生了疑。

几日后，细作自江南传回更详尽的密报——宋廷高价收粮诱士族囤积，又以停止北伐令粮价暴跌，士族抵押田产倾家荡产，秦桧被万民唾骂，岳飞西人虽失了兵权，却依然掌控军队，正整饬兵马，安抚民心。

帅帐之内，完颜宗弼看着密报，脸色铁青。

“好个赵构！好一招引蛇出洞，釜底抽薪！”他一掌拍在案上，案上的酒盏震得哐当作响，“先是自断臂膀，诱那江南士族与秦桧跳坑，再一举扫清内患，如今他朝中无掣肘，军中无牵绊，这是要腾出手来，与我大金决一死战啊！”

帐下诸将亦是面色凝重。

一名副将上前道：“元帅，宋廷内乱方平，民心未稳，此时正是我军南下的良机！”

“良机？”完颜宗弼冷笑一声，指着密报，“你看清楚！如今江北防线己是壁垒森严，更兼宋廷清剿了江南士族，粮草辎重再无掣肘。此时南下，不过是撞在铁板之上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沉声道：“传我将令！加固黄河防线，增兵泗州、寿春，严防宋军北渡！再遣使往中都，请陛下暂缓南征之议，整饬内政，休养生息，待他日寻得破绽，再图南下！”

军令传下，北境的金军顿时忙碌起来。黄河沿岸，旌旗招展，铠甲鲜明，往日的骄横之气，被几分凝重取代。

而中都的金廷之内，亦是一片争论。

有人主战，称宋廷虽清内患，却元气大伤，此时挥师南下，必能一举破宋；有人主和，言岳飞等人不可小觑，宋廷经此一役，上下一心，此时开战，胜负难料。

朝堂之上，金熙宗看着来自江南与北境的奏报，眉头紧锁。他深知，昔日那偏安一隅、苟且偷生的宋廷，经此一变，己然脱胎换骨。

中都的议事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金熙宗完颜亶的脸色半明半暗。宋廷江南风波平定，岳飞诸将整军备战的密报，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，满朝文武的争论声，从清晨吵到了入夜。

“陛下，宋廷内患己除，兵锋日盛，单靠我大金一己之力，恐难与之抗衡！”完颜宗弼出列叩首，声音沉郁，“臣以为，当遣使西去，结好西夏，约为掎角之势。若能南北夹击，宋廷腹背受敌，必首尾不能相顾！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顿时静了几分。

西夏与金国，素来是面和心不和，昔日盟约，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权宜之计。可如今宋廷崛起之势逼人，满朝文武皆知，若再不联弱抗强，待宋廷腾出手来，大金与西夏，都将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
金熙宗沉吟良久，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，最终猛地一拍案几：“准奏！”

他抬眼看向殿中，朗声道：“擢升翰林学士韩昉为正使，携黄金千两、锦缎百匹，出使西夏！传朕旨意，许西夏割让宋境秦风路三州之地，若两国联手破宋，所得疆土，以西夏得三成，大金得七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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