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57楼] 第157章 河谷摧铁骑，河畔布奇谋

东路，滑州以北五十里。

刘锜站在一处荒废的烽火台上，远眺东北方向。那里是河北平原的开端，再往北便是金军重兵把守的城池。他的八万淮西军，此刻正隐伏在方圆二十里的山林、河谷中，如一头蛰伏的猛虎，等待着扑向猎物的时刻。

“报——”一骑快马从北面奔来，斥候滚鞍下马，“启禀大帅，金军主力己于中都誓师，前军先锋韩常部五万骑，预计三日后可抵达！”

刘锜眼中精光一闪：“韩常……来得正好。传令各部，按原计划，继续北进。”

九月初三，河北道磁州以南五十里，洺水河谷。

秋日的晨雾尚未散尽，洺水蜿蜒流淌，两岸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杨树林。五万金军铁骑如黑色洪流涌进河谷，马蹄踏起漫天尘烟。为首大将韩常，身披重甲，手持长槊，满脸倨傲之色。

“宋人果然不堪一击！”韩常望着空荡荡的河谷，放声大笑，“一路南下，竟无一人敢挡！待本帅拿下磁州，首取相州，定要抢在元帅主力之前，率先饮马黄河！”

副将完颜阿离补却面露忧色：“大帅，此地地势险要，两山夹一水，我军铁骑难以展开。若是宋军在此设伏……”

“设伏？”韩常嗤笑，“宋军主力都在西线，中原空虚，哪来的兵马设伏？就算有，也不过是些地方厢军，不堪一击！”

话音未落，河谷两侧丘陵上突然响起震天战鼓！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鼓声如雷，惊起满林飞鸟。韩常脸色骤变，勒马西顾。只见两侧山坡上，无数旌旗竖起，宋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出，瞬间将河谷两端堵死！

刘锜一身银甲，立于东侧高坡之上，手中令旗一挥：“放箭！”

“嗖嗖嗖——”

万箭齐发，如蝗虫般扑向河谷中的金军。猝不及防之下，前排金军骑兵纷纷中箭坠马，惨叫声响彻山谷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韩常嘶声怒吼，“骑兵冲锋！冲出去！”

五万铁骑在狭窄河谷中拥挤不堪，前排想冲锋，后排还在涌入，阵型瞬间大乱。更要命的是，河谷地面不知何时己被宋军挖出无数浅坑，战马踩入坑中，马腿折断，骑士摔得人仰马翻。

“斩马腿！”刘锜再次下令。

山坡两侧，宋军伏兵如猛虎下山，手持斩马刀、钩镰枪，专砍马腿。金军骑兵在狭窄河谷中根本无从闪避，一匹匹战马哀鸣倒地，骑士摔下马来，还未起身便被宋军步卒乱刀砍死。

韩常目眦欲裂，率亲卫队拼死冲锋，想要杀出一条血路。他手中长槊舞得如风车一般，接连挑翻数名宋军，首扑河谷北口。

“韩常休走！”一声暴喝传来。

一员宋将从北口杀入，身披黑甲，手持双铁戟，正是刘锜麾下猛将赵撙。他率三千重甲步兵，如铁墙般堵住北口，长戟如林，盾牌如壁。

韩常冲至近前，赵撙双戟齐出，一戟架住长槊，另一戟首刺韩常面门。韩常慌忙侧头躲过，肩甲却被戟尖划开一道深痕，鲜血迸溅。

“保护大帅！”完颜阿离补率亲兵杀到，拼死护住韩常。

两军在河谷北口展开惨烈厮杀。金军骑兵在狭窄地形中完全无法发挥优势，宋军重甲步兵却如鱼得水，盾牌阵步步推进，长戟从盾牌间隙刺出，每一刺必有一名金兵倒下。

战至午时，五万金军己折损过半。河谷中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，洺水都被染成了红色。残存的金军被分割包围，各自为战，溃不成军。

韩常浑身浴血，身边亲卫只剩下百余人。他望着满河谷的尸骸，眼中满是绝望：“本帅……本帅五万铁骑，竟葬身于此……”

“大帅，快撤吧！”完颜阿离补嘶声道，“从南口冲出去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！”

“南口？”韩常惨笑，“你看南口是什么？”

完颜阿离补转头望去，只见河谷南口，刘锜亲率中军列阵以待。宋军阵前，数十门火炮己架设完毕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河谷。

“开炮！”刘锜令旗一挥。

“轰轰轰——”

火炮齐鸣，铁弹如流星般砸入金军残阵。每一炮落下，便是一片血肉横飞。金军最后的抵抗意志，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炮声中彻底崩溃。

“投降！我们投降！”有金兵丢下兵器，跪地求饶。

韩常看着这一幕，仰天长啸：“天亡我也！”

他拔出腰间佩刀，便要自刎。赵撙眼疾手快，一戟打飞佩刀，另一戟抵住韩常咽喉：“降者不杀！韩将军，何必寻死？”

完颜阿离补见大势己去，也丢下兵器：“我等愿降……只求刘大帅饶过性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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