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5楼] 第15章 对峙金国使臣（下）

这话像一根刺，狠狠扎在完颜杲心上。他知道，这绝不是什么“诚意”，而是赤裸裸的挑衅。他若接了，便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带回金国；若不接，便是承认大金不敢接这“厚礼”，先前的嚣张只会沦为笑柄。

“你……你休要欺人太甚！”完颜杲气得浑身发抖，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方落入下风。

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，只是这一次，主动权己牢牢握在弘历手中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岳家军鼎盛时不过十万，何况现在己经打散，哪有五十万大军？如果说有，那也是大宋全部兵力，还包括不少杂牌，弘历这么说，完全就是虚张声势而己。不过好像还真有用。

弘历看着完颜杲那张由红转青、由青转白的脸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却故意露出一丝“困惑”：“完颜将军这是怎么了？莫非是嫌这诚意不够？也罢，若是觉得五十万大军不够，那八十万如何？”

“你！”完颜杲气得手指发颤，指着弘历的鼻子，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。他身后的副使连忙上前一步，低声在他耳边劝道：“将军，不可中了南朝皇帝的计！”

完颜杲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眼前这南朝皇帝，根本不是传闻中那般懦弱可欺，分明是只披着温和外衣的狐狸，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扎，偏又挑不出半点失礼的错处。

“南朝皇帝说笑了。”完颜杲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，“岳飞乃南朝柱石，大金怎敢夺人所爱？此事……便作罢吧。”

“哦？作罢了？”弘历故作惊讶，目光扫过殿内，朗声道，“方才完颜将军还说，若不交岳飞，和议便一日难成，甚至要踏破临安城。怎么这会子就作罢了？莫非是觉得，我大宋的刀枪，也不是吃素的？”

声浪震得殿梁仿佛都在嗡嗡作响，金使们的脸色愈发难看。完颜杲只觉得脸颊发烫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记耳光，却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本王只是随口一说，南朝皇帝不必当真。和议之事，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“从长计议？”弘历端起茶盏，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，“那好吧！就让礼部与你们计议吧！”

弘历这话一出，殿内众人反应各异，恰似一幅百态图在紫宸殿内铺展开来。

金国使者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，却又透着一股憋屈。完颜杲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再也挂不住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。他身后的副使暗自松了口气，连忙上前一步，对着弘历躬身道：“多谢南朝皇帝通融，我等定会与礼部详谈，不负陛下美意。”这话听着恭敬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狼狈——他们本想以势压人，到头来反倒被对方牵着鼻子走，此刻能借着“与礼部计议”的台阶下，己是万幸。

弘历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，带起一阵轻微的风。他未再看殿内众人，只淡淡吩咐了句“摆驾养心殿”，便转身向殿后走去。明黄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时，紫宸殿内紧绷的空气才仿佛缓缓流动起来，却依旧残留着方才交锋的余韵。

纪晓岚与和珅对视一眼，默契地跟上。杜小月悄悄扯了扯陆琳琅的衣袖，芊芊则不动声色地从殿柱后转出，三人借着侍立宫女的身份，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末尾，穿过层层回廊，向养心殿而去。

养心殿内，地龙依旧烧得旺盛，龙涎香的气息比晨间更浓了些。弘历褪去外袍，接过邵成章递来的热茶，指尖触到瓷盏的暖意，才微微松了口气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依旧飘洒的细碎雪沫，声音带着几分刚经历过交锋的沉凝：“都坐吧。”

纪晓岚、和珅依言坐下，杜小月三人则侍立在侧。

“今日这出戏，唱得还算热闹。”弘历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“完颜杲那副吃瘪的模样，倒让朕想起当年在热河围猎时，被猎犬追得乱窜的狐狸。”

和珅连忙笑道：“三爷这比喻绝妙。那完颜杲本想摆足架子施压，没料到三爷几招下来，就把他的锐气挫得干干净净，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找台阶下，想来此刻心里定是又气又恨，偏又发作不得。”

“发作？他敢。”杜小月忍不住插言，脸上带着兴奋，“方才在殿上，我看那些金国使者手都按在刀柄上了，若不是芊芊在暗处盯着，说不定真要当场动武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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