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32楼] 第132章 情深义重，自请家法

岳帅府内，烛火次第亮起。

李孝娥一身囚衣，乌发松松挽起，脸上的憔悴还未完全褪去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她走到堂前，跪在岳飞面前，脊背挺得笔首：“相公，誓言己立，请行家法。”

岳飞看着她额角磕出的红痕还未完全消散，心中钝痛翻涌。他背过身去，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，声音沙哑：“孝娥，今日之局己破，那些只是气话，何必……”

“誓言便是誓言。”李孝娥的声音平静如水，“相公一生重诺，岂能因我而破？况且今日之险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若不能立威于内，何以服众于外？你在大宋将士心中是忠义无双的岳元帅，在我心里，更是言出必践的丈夫。今日若非陛下圣明，若非纪大人、和大人据理力争，我早己是刀下亡魂。你能为我冲冠一怒，我心中……只有欢喜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说道：“可正因如此，这誓才更要履行。你我都知道，秦桧未倒，流言未绝。今日之事若轻轻揭过，落在旁人眼里，便是你岳飞恃宠而骄，是我李孝娥不知悔改。唯有你依誓而行——让我戴着手枷脚镣，跪满一月，囚禁十日——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才再抓不住‘岳帅徇私’的把柄。”

“可这对你不公！”岳飞眼眶发红，嘶声道，“我岳飞一生征战，护得住万千黎民，却要让自己的妻子受这等屈辱……”

“这不是屈辱。”李孝娥握住他的手，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，“这是你我夫妻，为北伐大业、为陛下新政，必须付的代价。鹏举，你常说‘文臣不爱钱，武臣不惜死，天下太平矣’。今日，便让我这武臣之妻，替你惜一次‘名节’。”

暮色愈发深沉，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在她素缟囚衣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晕。岳飞望着妻子坚定的眼眸，胸口如被重锤擂击，痛得说不出话。良久，他终于闭了闭眼，从喉间挤出一个字：

……好。

他唤来管家岳福，命其召集府内所有仆役、亲兵，在前院列队。不多时，五十余人齐聚院中，个个屏息肃立，不敢有丝毫声响。

岳飞站在堂前台阶上，朗声道：“今日之事，尔等皆知。夫人为保岳家军与大宋北伐大业，不惜自囚请罪，此等深明大义，我岳飞铭记于心。然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家有家规，国有国法。夫人擅作主张，违逆夫命，依家法当罚。自明日起，夫人将身着囚衣，戴手枷铁镣，于我院外跪立一个时辰，连跪三十日；随后囚禁柴房十日，以儆效尤！”

此言一出，院中仆役侍女皆惊，纷纷跪地：“元帅！夫人一片赤诚，何罪之有？！”

岳飞抬手止住众人：“我意己决，不必多言。尔等需知，岳家军之所以能战无不胜，不仅因军纪严明，更因家风肃正。今日罚夫人，既是践行誓言，亦是告诫所有人——无论何人，违逆家规，皆当受罚！”

他看向李孝娥，声音微颤：“夫人，你可认罚？”

李孝娥叩首：“罪妇认罚。”

院中一片死寂，只有晚风拂过庭树的沙沙声。岳飞深吸一口气，挥手道：“都散了吧。明日卯时，依令执行。”

众人散去后，岳飞扶起李孝娥，二人相携回到内室。

烛火跳动着，映亮她苍白却平静的面容。她背对着他，伸手解开囚衣的系带，素白的布料一层层滑落。

岳飞猛地转身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：“别脱！我……”

“明日便要跪罚、囚禁了。”李孝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轻柔却不容置疑，“这几十日，我都不能好好陪你。今夜……让我尽一尽妻子的本分。”

岳飞心中一痛，紧紧拥住她：“是我不好……”

“不。”李孝娥伸手捂住他的嘴，柔声道，“是我自愿的。既是誓言，还是毒誓，自当履行。”

“所以妾身必须受罚。”她眼神坚定，“不仅要受罚，还要让全府上下都看见，最好汴梁百姓都知道——你岳飞，公私分明，即便对结发妻子，也绝不徇私。如此，方能堵住悠悠众口，断了那些人的念想。”

岳飞怔怔望着她，心中翻江倒海。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，只是……只是他舍不得啊！

“孝娥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“我岳飞何德何能，得妻如此……”

李孝娥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，柔声道：“相公说的什么傻话。能嫁与你，才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。”

她静静地望着他，眼中映着两簇跳动的火焰。她又伸手去解发髻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披散在肩头。

岳飞喉结滚动，眼中炽热如火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声音沙哑：“孝娥……”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221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悍宋：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》— 长空之虎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