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7楼] 第117章 枷锁红颜，孝娥赴死

他伸手去掰那乌木手枷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可那枷身却纹丝不动，只硌得他的手掌生疼。他疯了似的去摸她脚踝上的铁镣，链环冰冷坚硬，锁孔同样被熔死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
“没有钥匙。”李孝娥看着他慌乱的动作，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，那笑容里，带着一丝无奈，却又无比坚定，“我让铁匠铺的师傅熔死的，谁也打不开。相公，我怕我会后悔，怕我会舍不得你，舍不得孩子们，舍不得这岳府。所以，我断了自己的退路。”

“退路？”岳飞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，心疼得像是要滴血，“你这是在逼我！你这是在找死！”

“我不是在找死，我是在求生。”李孝娥看着他，眼神清亮而坚定，“求岳家军的生，求北伐大业的生，求大宋百姓的生。相公，我知道你心疼我，可你是三军主帅，你肩上扛着的，是整个中原的希望。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，毁了你的千秋功业。”

“千秋功业？”岳飞怒极反笑，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悲凉，“我岳鹏举一生戎马，所求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千秋功业！我所求的，不过是收复失地，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，不过是能和你，和孩子们，安稳地过完这一生！如今，失地未复，你却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，这功业，不要也罢！”

他猛地蹲下身，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，眼底的怒火翻涌，声音却带着一丝哀求：“孝娥，跟我回去，把这身囚服换下来，把这手枷脚镣取下来。有我在，谁也动不了你！大不了，我辞官，我带你回汤阴，我们归隐山林，从此不问世事，好不好？”

李孝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眼底的哀求与痛苦，心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她何尝不想和他归隐山林，何尝不想和他安稳度日？可她不能。

她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依旧坚定：“相公，晚了。流言己经传遍了汴梁城，钦天监的折子，怕是己经递到御前了。我若不去，秦桧一党定会逼陛下降旨拿我。到时候，便是陛下图谋护我，也无能为力。我自己去，至少还能保住岳家军，保住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他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泣血：“相公，你是大宋的擎天柱，你不能倒。岳家军是中原百姓的希望，不能散。我这条命，能换得岳家军的安稳，能换得北伐大业的延续，值了。”

“值了？”岳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指着她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告诉我，什么叫值了？你死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孩子们没了母亲，我没了妻子，这大宋的天下，就算收复了，又有什么意思？！”

他看着她决绝的模样，看着她身上那刺目的囚服，看着她手脚上沉重的镣铐，昨夜噩梦里的场景，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——刑台上的鲜血，百姓们冷漠的议论，孝娥渐渐冰冷的身体……

恐惧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他怕，他真的怕。怕昨夜的噩梦，会变成现实。

岳飞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后退一步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李孝娥，你听着！你若执意要去，我不拦你。但我岳飞，今日便在此立誓！你若能活着从宫里出来，我便以你忤逆之罪，对你执行家法！”

他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震得廊下的雀鸟都惊飞了。

“你这身囚衣，你这副手枷，既然喜欢穿，喜欢戴，那便给我戴着！给我穿着！”他指着她的鼻尖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伤，“从今日起，你每日都要穿着这身囚衣，戴着这副手枷，跪在我的房门外！当着府里所有下人的面，跪满一个月！”

“还有！”岳飞的声音陡然转厉，字字泣血，“你此番行径，是为忤逆！是为不遵夫命！待你归来，我便将你关进柴房，囚禁十日！我说到做到，我岳飞如若违誓，便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
最后一句话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他似乎己经丧失了理智。

吼完，他猛地转过身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眼底的怒火，却渐渐被一片绝望的猩红取代。他怕啊，他怕这是他能为她做的，最后一件事。他怕这所谓的“家法”，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。他怕他这一吼，便是与她的诀别。

廊下的下人，早己闻声赶来，却都不敢上前，只敢远远地站着，看着自家元帅通红的眼眶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夫人，一个个红了眼圈，偷偷抹着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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