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1楼] 第101章 西夏绝境，联金抗宋

李德辅甫一踏入殿门，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甲胄碰撞金砖的脆响划破了殿内的沉寂。他身后的随从们也齐齐跪倒，行囊中未及卸下的尘土，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灰迹。
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回来了……”李德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戈壁的狂风磨过，颧骨上的晒伤泛着暗红，眼中布满血丝，显然是昼夜兼程赶回。

李仁孝的指尖一顿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汴梁之行，如何？”

李德辅喉头滚动，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，将汴梁大庆殿上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。从弘历那淡漠却锐利的目光，到和珅与纪晓岚的争执，再到最后那道近乎亡国的通牒——“要么举国投降，献玺为质；要么整军备战，等待踏平兴庆府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，砸得殿内众人脸色煞白。

“……那宋帝言罢，便命禁军将臣等押入驿馆，名为‘款待’，实则软禁。若非臣假意应允归国劝降，怕是至今仍被困在汴梁。”李德辅说到此处，猛地叩首，额头撞在砖上发出闷响，“陛下，那赵构（李德辅仍习惯性称弘历为赵构）如今羽翼己丰，北伐大胜，军威赫赫，绝非昔日偏安江南的弱宋可比！他眼中根本无我西夏，所求唯有亡国灭种啊！”

殿内的宗室亲王与文武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
“欺人太甚！”宗室亲王李仁友猛地起身，他是李仁孝的堂弟，素来主张强硬，“我西夏立国百年，凭贺兰之险，据黄河之利，何曾向人如此卑躬屈膝？宋军若敢来犯，定叫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
丞相斡道冲却眉头紧锁，出列躬身道：“陛下，亲王息怒。宋军新胜之师，锐气正盛，且火器犀利，战法诡谲。金兀术三十万大军尚且败于其手，我西夏兵力不足二十万，若正面抗衡，怕是……”

“丞相是要我西夏投降不成？”李仁友怒视着他，“献上传国玉玺，遣太子为质，那与亡国何异？先祖打下的基业，难道要在你我手中断送？”

斡道冲苦笑摇头：“亲王误会了。臣并非主张投降，只是……那宋帝既己放出狠话，三月之期转瞬即至，我等需得尽快定计。”他转向李仁孝，语气凝重，“如今金国虽遭重创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中都仍有数十万兵马，且与我西夏唇齿相依。若宋灭西夏，下一步便是金国；若金灭，我西夏亦难独存。依臣之见，唯有再联金国，共抗大宋，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
“联金？”有大臣迟疑道，“先前助金攻宋，己遭宋帝忌恨。如今再联金，岂不是更让他有借口西征？”

“不然。”斡道冲沉声道，“宋帝志在一统天下，即便我等不联金，他西征之心亦不会改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与金联手，至少能让宋军腹背受敌，延缓其攻势。再者，金兀术新收蒙古三部，兵力有所补充，或许能与我等形成掎角之势。”

李仁孝沉默良久，目光扫过殿内争执的众人，最终落在李德辅身上：“那宋帝军中，可有什么新动静？”

李德辅连忙回道：“臣在汴梁时，见其禁军操练甚勤，佛郎机炮阵列于城外，据说射程可达三里。且岳飞、韩世忠等将皆在汴梁，似有整军待发之态。听驿馆守卫闲谈，宋廷己在关中囤积粮草，看来是早有西征之意。”

“果然如此。”李仁孝长叹一声，缓缓起身，“斡丞相所言极是，联金抗宋，己是唯一出路。李德辅，你即刻再备厚礼，以朕的名义出使金国中都，面见金熙宗与金兀术，言明我西夏愿与金国重修盟约，共抗大宋，若能击退宋军，愿以河西之地相赠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告诉金兀术，若他不愿联手，待我西夏覆灭，金国便是下一个。唇亡齿寒的道理，想必他不会不懂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李德辅领命，心中却无半分把握。他见识过大宋的军威，也知晓金国的颓势，这联盟，更像是两个将死之人的相互取暖。

三日后，李德辅再次踏上征途，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金国中都。与前往汴梁时的忐忑不同，此次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绝望——他不知道，这场注定徒劳的联盟，究竟能为西夏换来多少苟延残喘的时间。

中都皇城的元帅府内，金兀术正对着一幅残破的舆图出神。图上用朱笔标注的宋军进军路线，像一道道血痕，刺得他眼生疼。自汴梁大败后，他率残部退守中都，金熙宗虽未降罪，却也收回了部分兵权，朝中宗室对他颇多非议，若非他手握蒙古新附的十万草原兵，怕是早己被架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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