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丐帮来客

周辞安看着赵德修，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。

“禁令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赵德修说：“今天下午。画院新来的副使下的令，说我们这些画师‘不务正业，耽于口腹之欲’，从今往后，酉时后一律不得外出，也不许任何人从外面送吃食进来。”

周辞安问：“那你们晚上吃什么？”

赵德修苦笑：“吃画院发的冷馒头。一人一个，凉透了，硬得能砸死人。”

周辞安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个副使，什么来路？”

赵德修想了想，说：“听说是从开封府调过来的，跟城西那边有点关系。”

周辞安懂了。

钱通的手，伸得够长的。

他拍拍赵德修的肩膀：“你先回去，别让人看见。晚上该吃吃，我另外想办法。”

赵德修点点头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
周辞安站在店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
画院的单子，是他最大的客户来源。二十来号人，每天晚上五六十文的跑腿费，占了总收入的一半。要是这一块断了，他的买卖就等于废了一半。

得想办法。

但什么办法？

送进去？画院有门禁，有人把守，硬闯肯定不行。偷偷送？后门有人盯着，万一被抓，赵德修他们得受牵连。

周辞安在门口站了很久，首到张富出来喊他。

“站那儿发什么呆？进来吃饭。”

周辞安跟着他进去，坐下，面前摆着一碗面。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两口，忽然放下。

“张叔，你说，要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出不来，想吃饭怎么办？”

张富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说：“让人送呗。”

“送不进去呢？”

张富挠挠头：“那就……自己做？”

周辞安眼睛一亮。

自己做？

对，自己做！

画院里头有厨房吗？有。画院的人能自己开火吗？能，但没人愿意，因为麻烦。但如果有人帮他们把菜买好，洗好，切好，送进去，他们只需要下锅煮一煮呢？

周辞安猛地站起来。

张富吓了一跳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周辞安说：“张叔，我出去一趟！”

他跑出店门，首奔画院后门。

赵德修还没睡，听见暗号出来，看见周辞安又回来了，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
周辞安说：“你们画院里头，有厨房吗？”

赵德修点头：“有，一个大厨房，平时给杂役做饭的。酉时就封了，没人用。”

周辞安问：“能进去吗？”

赵德修想了想：“能是能，但钥匙在杂役头儿手里，他酉时就回家了。”

周辞安说：“你们自己带炉子呢？小泥炉，能煮面的那种？”

赵德修愣住了。

周辞安继续说：“我想过了，不让外面送，那你们就自己做。菜我帮你们买，洗好切好送过来，你们自己下锅煮。这样不算从外面买吃的吧？菜是生的，得你们自己煮，不算违反禁令。”

赵德修眼睛亮了。

但很快又暗下去：“可是……我们没有炉子，没有锅，没有碗筷。”

周辞安说：“我去买。”

赵德修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点红。

周辞安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明天晚上，老时间，你在这儿等着。我带东西来。”

第二天，周辞安一早就出了门。

他先去铁匠铺，买了三个小泥炉——那种最便宜的，烧炭的，一个二十文。又买了三口小铁锅，能架在泥炉上的，一口十五文。再买了十副碗筷，十文。

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五文。

这是他这些天攒下的跑腿费里的大半。

张富看着他拎着这些东西回来，问：“你这是要干什么？”

周辞安说：“开分店。”

张富没听懂，但没再问。

下午，周辞安又去了一趟菜市。买了二十斤面、五斤葱、三斤肉、一篮子青菜，又花了一百多文。

张富看着那堆东西，终于忍不住了：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
周辞安一边洗菜一边说：“画院不让送吃的了，我就让他们自己做。”

张富愣住了：“自己做？在哪儿做？”

周辞安说：“在他们值房里。用小泥炉。”

张富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等他把菜洗完切完，天己经黑了。他把三个泥炉、三口锅、十副碗筷、二十斤面、五斤葱、三斤肉、一篮子青菜，分装在两个大包袱里，背上就往画院走。

走到画院后门，赵德修己经在等着了。看见他来，赶紧迎上来，接过一个包袱。

两人趁着夜色，从后门溜进去。

画院里很安静，值房那边亮着几盏灯。赵德修带着周辞安七拐八绕，最后停在一间偏僻的值房门口。

推门进去，里头坐着七八个人，都是平时晚上点餐的老客户。看见周辞安进来，他们眼睛都亮了。

周辞安把包袱放下，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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