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68楼] 第918章 西夷觐天京
楼主:爱做饭的罗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135 字 · 阅读约 7 分钟 · 主题:《明末,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》定业三十四年,腊月。
南洋,凌牙门军港。
数十艘深褐色船壳的西洋商船,顺着引航船的旗号依次靠泊。
这支从阿姆斯特丹出发的船队,由大唐战舰护航载着欧洲各国使团,与和谈归国的大唐正使顾维钧。
辗转大西洋、好望角,横穿整个印度洋,在海上漂泊近百个日夜,终于踏足大唐直辖海域。
特塞尔海战的主力舰队仍留驻北海锚地,并未随行——顾维钧只带了护卫仪仗与文职属员,乘武装商船返程。
凌牙门不是他们的终点,只是万里航程中一处寻常的补给节点——可就是这处“寻常节点”,已经足够让大半使臣变了脸色。
港池纵深数里,沿岸码头上列着十余架蒸汽起重吊架,成桶的燃煤、腌制的肉脯、密封的淡水罐沿着钢轨匀速流转。
装卸全程不过百余名兵卒与杂役,效率却抵得上阿姆斯特丹港数百个苦力。
港口两侧的炮台上,黝黑的岸防重炮成排而立,炮口直指海峡咽喉,守军衣甲鲜亮,连码头上堆放的货箱都码得横平竖直。
荷兰使团主使范德伦扶着船舷栏杆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十年前曾随商队去过广州,自认对东方帝国不算陌生,可眼前这座军港早已超出了他的记忆。
“这只是一座补给港?马德里的军港都没有这样的装卸效率。”西班牙副使佩德罗走到他身侧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顾维钧恰好从舱内走出,一身石青色常服,闻言淡淡接了句:“南洋沿线这样的军港有十七处,凌牙门只算中等规制,诸位是贵客沿途防务自有章程,不必诧异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见港口深处驰来几匹快马,灰衣驿卒翻身跳上泊位旁的快船,丢下几句短促话语便扬帆而去。
海风卷着字音飘过来,范德伦早年在广州学过汉话,依稀辨出“召诸道藩王入京”“开春大典”“秦王远藩,加急传旨”几个零碎的词。
他皱起眉,转头看向顾维钧:“贵国皇帝在召回各地分封的藩王?连最远的秦王封地都要传旨,是要办什么大典?”
顾维钧神色平静,只略一颔首:“本官也不清楚,到了金陵听礼部安排便是。”
佩德罗脸色微沉,他只知道大唐“秦王”——欧洲各国早有传闻,大唐在海外新大陆上封有藩王,疆域横跨数千里。
连那样远的藩王都要召回,这场大典的规模,恐怕远超他们的预想。
补给只停留了一日,次日天未亮,船队便拔锚启航沿南海一路北上。
越往北走,海面上的巡防舰便越密集,三艘一组、五艘一队的风帆巡洋舰在航道上往复巡弋,赤色唐旗在主桅杆上猎猎作响。
船舷侧的炮窗半开,隐约能看见内里黝黑的炮管,过往商船无论载货多少,见了巡舰都主动减速避让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
英国使团武官汉密尔顿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,就没有放下来过。
仅一个白昼,他们就遇上了七支巡逻编队。
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侧的波兰主使沃伊切赫,低声道:“不正常,在自家海域内绝不会有,这么高的巡逻频率,要么是出了乱子,要么就是要出大事。”
沃伊切赫闻言点头,他的国家在东欧腹背受敌,此番出使大唐,本就是抱着求取军械、甚至借大唐威势制衡奥斯曼与满洲残部的心思。
若大唐恰逢举国大典,朝局必然繁忙,他们的诉求只怕更难开口,可若能借着万邦来朝的场合递上奏章,又未必不是一次机会。
“是福是祸,到了大唐国都就知道了。”沃伊切赫沉声说了一句,目光却始终追着远处巡舰的影子,心底沉甸甸的。
船队在南海航行了六日,一路风平浪静。
沿途的补给港、灯塔、海防炮台连绵不绝,像一串锁链牢牢锁死了整条航道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白,这片海域早已是大唐的内湖,没有任何势力,能在这里撼动它的权威。
..........
腊月尽,正月初。
船队穿过东海,驶入长江口外海时,真正的冲击骤然降临。
先是远处海平面上升起几道灰黑色烟柱,起初众人还以为是失火的商船,直到那黑影越驶越近,才看清那是一艘没有张开船帆的巨轮。
船身两侧各有一具巨大的明轮,随着轮机转动狠狠拍击水面,溅起数丈高的白浪;船首劈开波涛,航速竟比满帆的快船还要快上三分。
甲板上一群身着赤红制服的唐军水兵,正在操弄各种机械,其中甚至有不少奇怪的后装炮,赫然是一艘军用炮舰。
“上帝啊……它没有帆!”
威尼斯商使乔瓦尼失声低呼,作为威尼斯共和国的老牌商人,一辈子都在和海船打交道,从三角帆到盖伦船,什么样的船他都见过。
可他从没见过不靠风力、不靠人力,就能自己破浪前行的船,如果能将技术带回威尼斯,...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受到何等规格的待遇!
瑞典武官埃里克森咽了口唾沫:“这样的船,航速至少是我们的两倍,若是在近海遇上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领航的大唐船员恰好路过,听见这话随口接了一句:“这明轮船列装已有四五年,早年只造了几艘试航,近年才大规模铺开在内河近海。
远洋还没全换,就布在近海和内河跑运输、巡航道不算稀罕,你们往里面走长江上更多。”
四五年......这三个字像一块寒冰砸进众人心里。
他们原以为自己对大唐的实力已有预估,知道它有强兵、有沃土、有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可他们没想到,对方的技术迭代,早已甩开欧洲甚远——欧洲的工匠还在争论新式风帆的角度,大唐的蒸汽明轮船已经服役数年开始普及列装。
然而随着船队溯江而上,景象越来越惊人,众人脸上表情已经震惊到麻木。
宽阔的江面上,明轮货船、客船往来穿梭,昼夜不息。
有的货船满载煤炭与粮食,船身压得极低,却依旧行驶平稳。
有的客船分上下两层,舷边坐着衣着齐整的平民,谈笑风生,分明是日常出行的寻常光景。
沿岸码头一个接着一个,蒸汽吊臂起起落落,江边的官道平整坚实,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不见多少泥泞。
江岸两侧的城镇连绵不绝,屋舍整齐,墙面干净。
看不见欧洲城市随处可见的贫民窟,看不见堆在岸边的秽物与垃圾,也看不见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田间劳作的农夫身上布衣完整,针脚细密,绝不是粗麻烂布凑出来的模样。
葡萄牙主使费雷拉望着岸边的村落,低声感慨:“我去过印度,去过南洋,见过无数所谓的富庶之地,可没有一个地方,能让市民都穿得上完整的细布衣裳。”
所有人都默默看着两岸掠过的景象。
他们在欧洲时,听商人、传教士讲过中国的富庶,看过丝绸瓷器读过游记,可那些文字和实物,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实。
沿着江河的城镇连绵不绝,水面上货船往来穿梭,岸边的农夫身上穿着细布衣裳——这些东西在他们自己的国家,只有城里人和地主才穿得起。
来之前他们想的是通商、结盟、借力。
到了这里之后,他们才开始想另一件事:这样的帝国需要他们做什么?
正月中旬,使团船队终于抵达金陵城外的龙江港。
头上早有礼部官吏等候,青袍整齐,旁边停着十余辆马车。
为首的官员与顾维钧见礼,又跟各国使臣打了照面,安排馆驿和后续行程,说近日有礼部官员陪同观览,说完便引众人上车。
街道宽阔洁净,两侧商铺林立,行人往来如织却不显杂乱。
沿街屋檐下挂着灯笼与彩绸,官吏们步履匆匆,不少人怀里抱着卷册文书,神色间带着忙碌与郑重。
行过一处街口时,车队短暂避让。
佩德罗掀着车帘一角,街面上比想象中热闹。
沿街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绸和灯笼,有些是新挂的,绸面还泛着鲜亮的颜色。
路口有人搭了彩棚,几个孩子趴在棚脚底下探头探脑,被大人拎着领子拽回去。
随着夜幕降临,马车最后停在馆驿门口,庭院宽敞,屋里桌椅床榻都齐整,角落里还搁着暖炉,隔壁有洗浴间。
官吏在门口站了一下,说了句“诸位先歇着”,便走了。
顾维钧与众人作别,先进宫复命,留下两名属官在馆驿听候差遣。
乔瓦尼关上门,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,他发现窗外的街面比刚才更亮了一些——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发着白色柔和的光,照得路面干干净净。
“佩德罗阁下,在来到东方以前,我一直以为威尼斯就是世界的中心了,直到看到了今天的这些。”乔瓦尼双手抓着头,有种三观被冲击后的眩晕。
“唉,谁说不是,希望这位传说中的大唐皇帝,是个友善的君主吧。”佩德罗默默道。
pS:还有一章,其实阔以先看作者新书解闷。t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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