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80楼] 第596章 三次原

怀良亲王与长庆天皇带着一众垂头敛容的南朝武士，怀揣着大明明王亲口许诺的相助承诺，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，人人满心狂喜。

一行人躬身躬身告退，步履轻快离去。方才比武场上被彻底碾碎、引以为傲的武士道屈辱，此刻早已被唾手可得的复国希望彻底冲淡。眼底只剩对大明强权极致的谄媚与狂热憧憬。

喧嚣散尽，偌大的庭院转瞬变得空旷清净。

地面之上，满地散落着歪斜凌乱的武士甲叶、脱手落地的太刀与短刃，尘土纷飞过后，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硝烟与厮杀余味，衬得周遭愈发寂寥。

朱槿双手负于身后，悠然立在廊下，清风拂动衣袍，眉眼清淡淡然，不起波澜，心底却隐隐生出几分索然无趣。

这场被倭国上下奉为顶级武道对决、寄托了所有武士颜面的比试，在他眼中，从头到尾都乏味至极、不值一提。

他此前心中尚且带着几分期待，想着菊池武光、五条赖元这般名震九州、享誉南朝的顶尖武士，毕生以武士道为信仰，以武道为尊严，如今信仰崩塌、武艺被碾压得体无完肤、尊严被彻底碾碎，定然会遵循倭国传承已久的武士陋习，当众切腹自尽，以死保全最后的武士体面。

他本想亲眼见证一番，这些毕生被武士道枷锁桎梏、自诩悍不畏死的武者，在极致惨败之后，会以何等惨烈、狼狈、悲壮的姿态了结自己的残生。

可现实终究让他失望。极致的屈辱碾压之下，这群自诩忠义刚烈的武士，终究只剩趋炎附势的怯懦与苟且，半分不见传说中悍不畏死、以身殉道的武士风骨，徒留满心乏味。

待所有倭人尽数退去、庭院再无外人，身姿挺拔如松的常遇春，一身明军重甲凛冽肃杀，自带百战沙场的凛然煞气，缓步上前，沉声开口，语气带着久经沙场的笃定与沉稳：“殿下。”

“依末将之见，我大明想要彻底收复平定倭国，根本无需费心扶持孱弱的南朝，更无需这般周旋借力、迂回布局。”

“如今我军驻守博多的三个卫所，皆是从大明本土抽调的百战精锐，身经无数硬仗，战力足以碾压倭国所有零散武装势力。只需全军列阵推进、正面横推，便可尽数平定这片割据纷乱的土地，根本无需多费周折、虚耗时日。”

朱槿微微侧首，眸光远眺远方茫茫海面，海风翻涌，眼底藏着几分凉薄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内里却藏着极深的帝王算计：“直接大军横推固然简单，却难免会造成我大明将士伤亡，折损任何一名大明儿郎，都是得不偿失的亏本买卖。”

“倒不如留着这群尚有利用价值的南朝武士，让他们顶在最前，直面北朝的精锐兵锋，替我大明浴血厮杀，做免费的前排炮灰。待南北双方血战耗尽战力、两败俱伤之时，我军再从容收割，方为上上之策。”

常遇春闻言瞬间眼底恍然，彻底洞悉了殿下的深远布局，当即躬身拱手，姿态恭敬肃穆：“末将明白！一切谨遵殿下吩咐，绝不擅作主张。”

“明日起，便由你全权出面对接怀良亲王。”朱槿神色骤然收敛慵懒，语气沉稳郑重，“调拨两个卫所的精锐人马归你全权调度，配合南朝势力周旋作战。”

“记住，对待倭人无需存有半分怜悯仁慈，不必将他们视作对等之人，只管肆意驱使、尽情利用即可。”

常遇春重重颔首，沉声应下：“末将谨记殿下指令，绝不敢姑息纵容。”

朱槿抬眸望向澄澈天际，目光悠远绵长，缓缓开口：“接下来的一段时日，我要独自外出一趟，处理一些私事。”

常遇春闻言神色一紧，立刻上前半步，满脸谨慎恭敬：“殿下安危为重，倭地局势未稳、隐患颇多，是否需要末将抽调精锐亲兵，全程随行护卫左右？”

“不必。”朱槿轻轻摆手，语气笃定从容，“有蒋瓛率领锦衣卫随行护驾，足矣。”

“我予你一月时限，你只需稳住当下倭国局势，精准拿捏南朝与北朝的制衡分寸，不让任何一方彻底做大。一月之后，富士山脚下，你我再会。”

“末将遵命！”常遇春沉声领命，身姿愈发恭谨肃穆。

“去吧，提早筹备妥当，莫要出了纰漏。”朱槿挥手示意他退下，随即话锋陡然一转，“薛显，你留下。”

身形魁梧壮硕、满脸凶肉的薛显闻声立刻驻足止步。

他本就面容凶悍凌厉，常年征战沙场积淀的森森戾气，寻常人看一眼便心生畏惧。此刻他连忙收敛周身煞气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，声如洪钟：“末将在！”

朱槿缓步走到他身前，目光沉沉，直视其眼底深处，语气严肃至极：“本王特意留你，是有两件绝密重任单独交付于你。”

“任务执行方式、过程细节，尽皆由你全权决断，无需事事上报请示。但本王只有一条铁律——全程严格保密，不得外泄分毫。”

“此事机密至极，除了你我二人，哪怕是你的贴身麾下亲兵、乃至父皇朱元璋，都不得泄露半分讯息！你可能严守此秘，做到万无一失？”

薛显闻言神色骤然一凛，瞬间知晓此事干系重大、非同寻常。他当即猛地挺胸抬头，重重拍击自己的胸膛，动作铿锵有力，眼底满是赤诚无二的忠心，厉声立誓：“末将誓死严守机密！此生唯殿下马首是瞻，断然不会外泄只言片语！若违此誓，甘受最严苛军法处置！”

看着他决绝忠诚、毫无二心的模样，朱槿微微颔首，神色稍缓：“好。”

“调拨一个卫所的精锐兵力，归你一人全权调度。”

“第一件事，待常将军率军击溃北朝、拿下石见银山之后，你即刻带人赶赴矿区驻守，全权负责护卫格物院弟子的开矿诸事。

矿区所需所有矿工，尽数从倭国本土民众之中抓捕征用，无论男女老幼、贫富贵贱，但凡尚有体力可用，一律征用劳作，途中劳作死伤、病痛消亡，无需过问、无需上报。”

薛显闻言心头微微震动，知晓这是要彻底压榨倭国民力，却依旧凝神细听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“第二件事。”朱槿眸光骤然转冷，刻意压低声音，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“此番随我跨海而来的太医院一众弟子，皆由戴太医亲自统领。你需暗中调度人手，隐秘行事，全程配合戴太医的所有安排，秘密抓捕倭国民众、落魄武士，供给太医院开展各类医学研究、药理试验。”

薛显心中满是疑惑不解。在他看来，驻守矿区、抓捕倭人服役，皆是寻常军务，算不上什么惊天秘事，根本无需殿下再三叮嘱、立下绝密禁令。

可殿下既然郑重交代，必然藏着深远谋划，他纵然满心疑虑，也不敢多问半句，只能尽数压在心底，沉声领命。

“属下明白！定当恪尽职守，不负殿下所托！”

“去吧。”朱槿淡淡开口，“先行对接格物院与太医院主事之人，提前熟悉各项事宜，做好万全筹备。”

薛显再次郑重躬身行礼，转身大步离去，沉重厚重的脚步声缓缓消散在庭院尽头。

庭院彻底归于寂静，微凉的山海晚风徐徐吹拂，扫去庭院内最后的厮杀气息。

院落僻静的角落中，一具古朴雅致的竹制添水静静伫立。

涓涓细流从山石水槽中缓缓淌落，源源不断注入粗壮的空心竹筒之中，细碎的流水声轻柔绵长。

待竹筒积水盈满、重心彻底偏移，便会轰然向下倾侧，将满筒清水尽数倾泻一空，随即猛地向上回弹，竹筒尾部重重叩击在下方的青石之上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一声清脆空灵的声响回荡在寂寂庭院之中，余韵悠长、循环往复，一点点洗去了方才比武场上残留的肃杀戾气，让整座院落都多了几分静谧禅意。

朱槿静立廊下，默然听着这周而复始的清响，心中翻涌的思绪渐渐平复，难得生出几分闲适安宁。他素来偏爱这般清净空灵的意境，简单纯粹的自然声响，远比朝堂纷争、战场厮杀、世人谄媚奉承，更让人心安舒展。

片刻之后，他敛去眼底的闲适慵懒，心神微微一动，意识瞬间沉入随身佩戴的玉佩空间之中。

玉佩空间内灵气充盈、静谧无尘，一方独立隔绝的密闭仓库坐落其中，彻底隔断外界一切纷扰喧嚣。

仓库正中央的石台上，一枚造型特殊的武器静静陈列安放，这是他昔日在漠北草原签到所得的无上至宝，一直被他妥善珍藏。

此物看似毫不起眼，却蕴藏着足以颠覆天地、毁灭城池的恐怖威力，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枚成功试爆、真正问世的原子弹，三位一体试验弹的原版真身，被称作小玩意儿的原子弹。

整枚弹体通体是哑光铅灰色，纯粹的金属质感冰冷厚重，外壳打磨得简洁规整，没有任何多余纹饰装点，朴实无华的外表之下，却暗藏着足以屠戮万千、覆灭一方的极致毁灭力量。

弹体中段环绕着一圈精密繁复的机械结构，布满细密交错的管线与对称严谨的起爆组件，每一处纹路、每一个接口都精致入微，精妙程度远超当下大明所有军工技艺，是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逆天造物。

弹体顶端凸起一方规整的操控模块，延伸出一根细长的专用控制线，线头末端连着一枚掌心大小的简易按压式起爆器，构造看似简单朴素，却握着足以开启灭世浩劫的钥匙。整枚炸弹静静静置在石台之上，无声无息、毫无动静，却自带一股慑人心魄的压迫感，无需引爆，便能让人清晰感知到其内蕴藏的毁天灭地之能。

朱槿的意识悬浮在半空，静静凝视着这枚恐怖的灭世凶器，眼底深处闪过层层深邃的算计。

他心中有着极为强烈的预感，倭国境内的广岛、长崎两地，暗藏专属机缘。

只要亲自抵达那两处地域，便可解锁另外两枚初代原子弹——小男孩与胖子，彻底集齐人类历史上最早的三枚核武原型，手握无上灭世之力。

自穿越至此，亲眼见证倭国千年以来的狭隘风气与虚妄秉性，朱槿心中便埋下了一个极致的打算。

后世世人皆戏称倭国为“二次原国度”，流于表面、虚妄矫饰、格局狭隘，永远沉溺在自我编织的幻想与偏执之中，不敢直面现实。

那他便亲手推动其彻底蜕变，让这个虚妄偏执的国度，彻底沦为实打实、亲身承载过灭世浩劫的三次原国度。

他要让这片狂妄自大的土地，永远刻下无法磨灭的血色浩劫印记，让倭人世世代代铭记，何为天威浩荡，何为大明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。

更绝妙的是玉佩空间赋予的专属限制，这枚“小玩意儿”的起爆器控制线仅有短短十米。

十米距离，不远不近，恰好彻底杜绝了远程操控、全身而退的可能。想要引爆这枚核弹，亲手按下起爆键之人，注定无处可逃，只能以身殉爆，伴随故土一同覆灭。

这般极致惨烈的终极落幕，朱槿早已想好最合适的人选。

无需大明将士动手，无需自己沾染半分血色因果，干干净净，毫无牵绊。

他要让这群被自己亲手扶持、对自己极尽谄媚效忠的倭国人，亲手握住那枚决定家国存亡的起爆器。

让他们在极致的虔诚、谄媚与极致的恐惧绝望之中，亲手引爆属于自己国度的灭世浩劫，亲手葬送自己的故土、族人与家国。

晚风再次轻轻吹入院落，竹制添水的空灵清响依旧循环往复，温柔绵长。

可此刻朱槿的眼底，早已没了半分闲适安宁，只剩一片冰冷漠然的深邃寒冽。

这场专门属于倭国的终极炼狱，已然被他悄然敲定结局，只待一月之后，富士山巅，浩劫如期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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